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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部分

,“嚐嚐這個,我最愛吃的。”

“好。”蘇綰求之不得,她自個兒酒量也不大,生怕誤了正事兒。夾起那塊栗子糕送到嘴裡,咬下一口便有濃郁的栗子清香在齒頰之間流轉,寸寸生香,果然是好吃得緊。

懷煜書就像個孩子那般,將自個兒喜歡的東西都一應捧到蘇綰面前,好像他覺得喜愛的東西,便會迫不及待地去要求別人也跟著喜歡。

這是一種寂寞的心理。非常霸道的寂寞!

蘇綰嚥下那口栗子糕,剎那間覺得懷煜書挺可憐的。他,似乎是一個犧牲品,為安逸為孤獨而犧牲的人。

想著這般,就有些食不知味起來。不論剡洛還是安陽王誰率先開啟宮門,懷煜書的性命都難保。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人,自己很有可能一手害死他,而她現在還在盡其所用地利用他,似乎也是在為他鋪就一條死亡之路。

人與人有時候並不是不接觸便可以相安無事的,有更多時候,是因為所在的背景衝突,無可避免的矛盾割據著,只為了代表自己利益的那一面付出該付的努力與代價。

“好吃嗎?”懷煜書笑著問,目光有些期待。

“嗯!”蘇綰輕應,見懷煜書的杯子空了,便將自己的梨花杯,滿滿的一杯澄明酒液用手背推了過去,說道,“接著喝,莫浪費這良辰美景。”

懷煜書愣了下,旋即便又微笑著,乾乾脆脆飲下整杯酒。

如此換盞幾回,月色稍加昏暗,子時已近,而懷煜書也已經昏昏沉沉地說起了胡話。雙眼紅通通地盯著蘇綰瞧,訴說分別之後的各種離思之苦。

原是恰巧在蘇綰剡洛一行人出關之後,懷刺史便派人快馬加鞭將懷煜書給召回了京。他自個兒一朝得寵便將兒子也按到了朝中擔了要責,廷尉一職可輕可重,所以必要是自己親信才成,有誰能親得過自個兒的兒子呢?

就像懷煜書自個兒所說的那樣,他不用經過努力,甚至於不用做什麼,功名利祿便就可唾手而得。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活得那麼累?去爭取一些他原本就可以輕易得到的東西呢?

既來之則安之,他能享得一天榮華富貴就做一天的人上人就可,何必讓自己遭罪呢!

蘇綰有些嘆息,不過手下依舊不軟,眼看著時辰已近,孤注一擲為懷煜書又添滿了酒,呈到懷煜書面前:“為我們重遇喝一杯吧!”

懷煜書紅撲撲的臉含有一些傻傻的執著勁兒,他接了酒杯,仰頭又一口悶了下去。才剛嚥下喉口便覺腦袋一下子沉地彷彿要掉下來似地,立馬“咚”地一聲撞到了桌面上,醉暈過去。

蘇綰眨了眨眼睛,突然而來的心軟令她不知不覺伸手理了理懷煜書被夜風撥亂的頭髮。輕輕扼嘆,她的出現,不僅僅是為締造剡洛的神話,也將成為把懷煜書推入懸崖的一雙無形之手。犧牲在這條路上的人不在少數,但是離她那麼近的,而且自己可以預料得到的,卻只有懷煜書一個。

她的手指輕輕顫了下,指甲透明光滑,有著淡淡的月牙印,在月光下散發開來一種迷濛的色澤。慢慢勾住酒壺,掀開了翠色壺蓋,她搖了搖裡頭的酒,聽聲音似乎不多了,便仰起頭喝了一小口。

酒味醇香,有點兒辣,卻在辣中帶著點甜味兒,須臾便竄入喉嚨裡,騰騰燃燒起一連串的熱火,像一條赤練蛇滑入了喉嚨。

“廷尉大人?”蘇綰放下酒壺,起身輕輕拍了拍懷煜書的肩頭,“懷廷尉?懷煜書?……懷……廷尉?”

懷煜書趴在石桌上雷打不動,蘇綰推了好幾下,非但沒推醒他,反倒是讓他一揮手翻了桌緣邊兒上的玉色酒壺,“乓啷”一聲掉到地上,碎成了一片片泛著月光的碎玉。

蘇綰震了下,真想把懷煜書的耳朵給堵上,免得他現在醒過來,自個兒此番費盡心機,就皆都化成泡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