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瀾湊過來,連同被褥一起擁著她:“長輩們活了這麼大年紀,宮變都見識過了,哪裡會因為這點小事笑話你?
昨夜,是我的不是。
你若是覺著困,就多睡會兒,午膳時我再喚你起身可好?
若還是難受,我就讓人將午膳送來房中,我餵你吃,晚上,再將你抱去畫舫。
如今的我,力氣可大了,輕鬆便可抱著你來去自如……”
他像個話癆,湊在她耳邊說個沒完。
葉宛卿終於忍不住,將頭從被褥裡伸出來,湊上來堵住楚安瀾喋喋不休的唇。
楚安瀾彎了眼睛,眼底帶笑回親過來。
於是,墨言帶人送熱水進院子時,恰巧看見他家世子抱著世子妃出門來,往隔壁去。
墨言邁入院門的一隻腳急急剎住,退了出去。
身後的侍從被嚇了一跳,腿撞在水桶上,被熱水濺了一身。
侍從問:“怎麼了?”
墨言抬手遮住眼:“把桶放在這,你們先退下,等下我自己拎進去。”
侍從不明所以:“辛苦。”
墨言揮了揮手。
很快,楚安瀾便親自出門來,站在簷下喚人:“墨言,把熱水拎進來。”
墨言任勞任怨送水。
中秋日,晴空萬里。
架不住楚安瀾的央求,葉宛卿也難得地穿了一襲頗為豔麗的藍色衣裙,又化了個明麗妝容。
午膳後,還補了個妝。
“今日,城中熱鬧極了。”楚安瀾道:“聽說臨安來了個雜耍班子,今日有百戲表演。
我派人提前買了座兒,收拾妥當了早些出門。”
百戲?
葉宛卿道:“上一次看百戲,應當是幼時的事了吧?”
“你說的是太后五十壽辰那年,在雲香山行宮看的表演麼?”楚安瀾道:“那年,我才十歲,你才八歲呢。”
葉宛卿唇邊噙起一抹笑:“那次,世子曾送過我一個禮物,還記得麼?”
禮物?
楚安瀾恍然:“你是說……”
“鳥蛋,一隻煮熟了的鳥蛋。”葉宛卿道:“然後,世子夥同大哥一起騙我。
你說,那隻鳥太調皮,快要出殼了,在蛋裡動來動去,從窩裡掉下來了。
但你很忙,暫時沒空孵它,就請我幫你把它孵化出來,你晚點來找我拿鳥……”
楚安瀾震驚:“你居然知道那個蛋是煮熟的?”
“唔,原本不知道。”葉宛卿含糊:“但是,有人特地提醒了我一句……”
“誰?”楚安瀾擰眉:“是誰壞了我的好事?”
葉宛卿含笑看著他:“是你最不想聽到的那個名字。”
楚安瀾咕噥道:“既然是我不想聽到的名字,那我大概有數了,你還是別說了。”
好端端的中秋,可不能被一個名字給毀了。
見他反應如此大,楚安瀾好笑不已:“提醒我的人,是皇上。”
“啊?”楚安瀾愣住。
葉宛卿噙著笑,緩聲道:“那夜,我一直小心揣著那枚鳥蛋,生怕被人發現,尤其怕被太后和女官發現。
偏偏,我大多時候都要陪在太后身邊,身旁也時刻跟著女官和嬤嬤……
我一直提著一口氣,直到皇上傳我去問話,精神鬆懈了不少。”
“然後,蛋就滾出來了?”楚安瀾問。
葉宛卿笑:“嗯,皇上問我是不是不舒服,為何一直緊繃著,還常摸腰帶。
我揹著女官,小心將蛋取出來。
皇上掂了掂,便說那蛋是煮熟過的,還給我剝開了,賞給邊上的小太監,當場吃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