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峰山腰的羽化臺上,就在宮闕魏然的道祖殿前方。荒未央長身而立,雙手負於身後,抬著下巴仰望高天雲霞變化,目含若有所思之色,眉間輕鎖一縷淡愁,臉上則掛著無比凝重的表情,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此時的荒未央一身打扮已與之前大不相同,身披玄紋羽衣,閃爍絲絲光華,隱現百羽之紋。腰繫一根極為醒目的碧繩絲絛,散出一股勃發的生機,顯然也並非普通裝飾之物。而他頭上髮梳成髻,插著一支碧綠的龍形玉簪,平添一份莊重之感,至於另一樣道門忘情天信物銀絲拂塵則是被他隨意搭在右肩之上,一陣清風吹過,拂塵上幾縷銀絲被風兒扯動,與他散逸的幾縷頭髮交纏,時而飄動飛起,時而又伏落肩膀。
荒未央原本就生得面如瓊玉無暇,眸若星光燦爛,唇紅齒白,俊朗得比女子還要耐看。一身富麗堂皇之氣,猶如人間富貴帝王之子一般。但現在這一身衣飾改換,加上一臉矜持莊重之色,卻抹去了原來那一縷繞身的浮華之氣,真正顯露出一代道門忘情天的無上風采和絕代威儀來。
“赤腳仙人,一大清早這麼站著,不怕腳上著涼嗎?”輕笑聲中,車輪響動。大夏龍圖坐在小車之上出現在了荒未央的身後,後面卻不見推車的令飛雲,他竟是獨自前來,顯然是有什麼話要與荒未央私下裡相談。
大夏龍圖為什麼叫荒未央赤腳仙人?此時正好一陣風吹來。吹動荒未央身上的羽衣,下襬飄起露出他一雙腳來,竟是赤光光的沒有穿鞋。難為他一身穿的那麼鄭重,卻是打著一雙赤腳,頗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大夏龍圖來到。荒未央身形不動,卻是先嘆了口氣,接著又以一種低沉而帶著無限感慨的語氣道:“此時此刻站在這兒,我才算是真正明白老頭子。原來要真正理解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去做一做他做過的事情。”
大夏龍圖聽得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荒未央一定是在感嘆種種煩心之事,才所以在此聯想起滌玄天了。此時離率意山天意花降世之會雖已經過去七天,道門各宗各自迴轉到場,而他和荒未央一切來到了道海三山。天意花雖已各得其主。卻仍有許多事懸而未決、疑而未解,比如陸正下落不明該如何尋找,三十二相神通盡廢該如何助他恢復,道門之中心不齊一又該如何一統,天意花擇主帶來種種影響又將如何演變,黑甲逃回斷慈山眼前即將就是天地劫變、人妖之戰,又該如何應對等等。種種事情,千頭萬緒且又相互牽連,一時令人幾無從下手,而荒未央初掌玄宗。感到事情之棘手,肩上責任之重,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這裡,大夏龍圖也是嘆息一聲。正要開口勸慰,不料荒未央卻已經轉過身來,原本憂鬱凝重的臉上卻早換了一副表情,堆滿了咬牙切齒的憤怒。只聽他仰天大嚎一聲,驚得四周的白鶴靈猿都一時四散,隨即荒未央猛地伸手向天空一指。扯著嗓子就罵道:“殺千刀的啊,該死的老頭子,你給我出來啊!”
這一嗓子實在太多突然,雖然沒用上法力但是卻出奇的嘹亮,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的豬要被拖出來宰了呢!而且聲音之中更帶著一股極為憤慨的怒意,與之前那一副憂患深沉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倒是嚇了大夏龍圖一跳,趕緊捂住耳朵,抵禦這無比刺耳的聲音。
荒未央這一嗓子吼了許久才停下來,仍舊是顯得有些憤憤不平。大夏龍圖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呃,我說荒未央,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地叫滌玄天做什麼?他既已經飛昇了,你再怎麼喊他也是聽不見了。”
荒未央一聽見大夏龍圖的話,眼光刷一下子就掃了過去,大夏龍圖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果然,荒未央立即衝著他吼道:“什麼聽不見?你說他聽不見,我告訴你,他一定聽得見,這該死的老頭子一定聽得見。只是他故意不聽,不想聽、不願聽也不敢聽!哼,這狡猾無比的老頭子,他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