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有點無聊地東張西望。她看見抽屜裡有鹽霜烏梅,忍不住拿了一顆。
辛格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錦書立即把梅子塞進嘴,此地無銀地狡辯道:“我暈車。”
他輕輕扯了扯嘴角,眉宇稍微柔和些許,沒有說話。汽車一時就從寬敞乾淨的新城駛出。
只是一個街區的距離,窗外的景象就變了。不再有水銀路燈、街邊花園和紅綠燈,路邊是低矮密集的鋪子門面,只是因為連日暴雨的原因,大約一半關門停業,路上顯得有些蕭條。汽車駛過窪地時,濺起的汙水讓錦書微微皺了眉。直到汽車停到那個小院門前,她還在不知所終的發呆。這些小巷千篇一律,她實在無力區分清楚。
看見牆上猶存的子彈痕時,錦書輕輕打了個寒噤。
可是出來應門的,卻不是桑蒂亞或是她的母親。新住進來的房客一臉茫然,只說搬進來時,上一家已經搬走了。房客看見辛格泊在巷口的車,又看見錦書的黑髮黑眼,當下覺得這對男女非富即貴,回答的愈發殷勤,可也實在不得要領。這時才有看熱鬧的鄰居出來說,這一家人去年底就賣了房產,據說投奔親戚去了南邊。
一腔好意都被潑了涼水,錦書失望不已。辛格今日比以往更加沉默,他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連看熱鬧的鄰居女人都不敢與他對視。自從回到欖城,他就有些隱隱的不一樣了。錦書留意到了這一微妙的變化,卻又說不清楚變化在何處。人生際遇如此不同,她也不能干涉。
沮喪了片刻,錦書只能看向不知所措的房客:“你們家,有上學的孩子麼?”
“我說你未免也太容易滿足了。”
在回程的車裡,辛格淡淡地說。他把汽車開上主幹道。“送不出去就隨手給人,你不會覺得自己虛偽?”
坐在副駕駛的錦書扭過臉來看他。“為什麼?”她認真地反詰,但顯然並不生氣。“難道找不到人,我就要把書揹回燕京?再說這家一樣有十歲的孩子,給他們也是物盡其用。你這樣堅持形式主義,難道不是更大的虛偽?何況——”
她話音未落,陰沉低矮的天邊忽然響起一聲炸雷,震耳欲聾!錦書驚的一顫。這時疾風又起,街面上的行人紛紛神色驚慌地躲進店面,一時連哭帶喊頗為混亂。錦書看著這一切,神色有點不安。似是想起了舊事,她的臉色有些發白。
暴亂在她心裡刻下的陰影,恐怕終此一生都難以淡化了。辛格想到這裡,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一絲遲疑在目中只是一閃而過。“一會又要下暴雨,恐怕來不及送你回去了。我家就在附近,去暫避一會怎麼樣?”
錦書微微不忍地將目光從街邊一個小乞丐身上移開。“……嗯。”
他獨住的宅邸其實離燕大並不很遠,但尚未開到家,暴雨已經劈頭蓋臉澆了下來。雨刷器都來不及擦乾雨水了,他只能慢慢開車,砸在車上的雨點堪比機槍掃射。錦書有點緊張,她並不適應這種極端天氣,又沾染了美國人的惡習,思維總會往世界末日發散。看出她的不安,辛格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一場雨而已。別怕。”
錦書顫了一下,咬著嘴唇默然無語,片刻後才說:“每年都會下這麼大的雨?
“忻都只有旱雨兩季。”他淡淡說。“每年都不一樣。去年偏旱今年就多雨,沒什麼規律。”
錦書微微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又輕聲囑咐:“小心側滑。”
他微微揚了揚唇角,沒有回答。這一方車內的小天地宛如洪荒裡的方舟,載著駛向新世界的乘客通向希望。好在創世紀的洪水只持續了四十天,不多時,那座華麗的白色住宅就從雨幕裡緩緩顯露出來。
雖然暴雨滂沱,排水設計良好的地面上竟幾乎沒有積水。早有傭人列隊在門外等候,態度恭敬謙卑,對主人帶回來的的陌生女子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