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侍女和衛士們緊追著給她撐傘:「殿下,殿下……」
侍女手中所提的燈籠光照下,暮晚搖抬頭,和立在巷口、撐傘望著她的言尚四目相對。
言尚輕聲:「我醒來不見你,你去做什麼了?」
暮晚搖神色空洞的:「威脅我父皇去了。」
言尚沉默一下,說:「我不是讓你忍耐,讓你不要去,不要將關係鬧僵麼。」
暮晚搖淡聲:「有什麼關係。他能把我怎樣?他對你做了這樣的事,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言尚嘆氣,道:「你威脅他什麼了?」
暮晚搖恍惚地出一會兒神,言尚沉靜地看著她,就見她又回了神,像是說夢話一般地跟他說:「他答應如果我們不是要叛國,他永不奪我的權。他寫了聖旨給下任皇帝,說要讓你做宰相。他當著我的面,讓成安把聖旨供送去了太廟,送去了宗正寺。
「他說,不管下任皇帝是誰,除非想要背祖忘宗,都要遵守聖旨,不敢違背。」
暮晚搖緩緩露出一絲笑:「我用這件事,為我們換來生機了。我做得好不好?」
言尚心中刺痛,卻對她笑了一笑。她如今對政治的敏銳,已不用他操心什麼。她輕易可以用一件事為自己找到任何機會……他不用擔心她,可是看著她這樣,他還是難受。
言尚顫聲:「我毀了你們父慈子孝的機會,對麼?」
暮晚搖:「不。你讓我認清現實,徹底不對他抱期望,也很好。把我們所有的事,當成一件生意就好。從此後,我再不當他是父親了。我的那些親人都是折磨我的惡鬼,我全都不要了。」
雨水滴答。
她連父皇都不叫了。
黑暗中,燭火幽若。
暮晚搖顫抖的:「他明明也曾愛過我母親,可是他為什麼,好像一點也不懂愛?」
言尚將傘撐開,向她道:「不要管那些了。搖搖,過來,讓我抱一抱。」
暮晚搖怔立著看他,她試探地向他走了一步。他仍垂目望她,目光溫潤。而在他溫潤的目光下,她找到了勇氣。她於是再向前走,直到撲入他懷中,被他抱進了懷抱中。
她手抓著他潮濕的衣襟,摟著他瘦極的腰身。她想到他遭受的摧毀,於是心神更痛,在他懷裡哽咽起來。
暮晚搖紅著眼眶喃聲:「我不要他們所有人了,我只要你。」
言尚低頭,在她額上輕輕親一下,笑:「好了。搖搖姐姐,不要哭了。」
然而他叫一聲「搖搖姐姐」,她反而哭得更加厲害。
深巷中,侍女與衛士們或淋雨或撐傘,站了整整一排。他們雖不知道公主和駙馬之間到底出了什麼事,但是不知為什麼,他們眼睛都跟著酸了起來。
第141章
拋開了親情層面, 皇帝徹底將暮晚搖夫妻當工具用了。
暮晚搖不能閒在家裡, 好給言家人一種她十分賢惠的錯覺。她如婚前一般忙了起來, 日日召見各位大臣來談政務。公主府前的馬車絡繹不絕, 官員們排隊排出了巷子,每個使臣都有人等著求見公主, 讓隔壁的言父對這位公主兒媳嘆為觀止。
但言父也不能說什麼, 因為他家二郎大約與公主一樣忙。
十月份的時候暮晚搖和言尚都病了一場, 言家人都沒弄清楚那對夫妻生的什麼病, 二人病好後, 就各自忙碌起來。
吏部作為六部之首, 其官員被稱為天官,而言尚的考功郎, 則被稱為「天官郎」, 幾乎每天都要被叫去中書省、御書房回話。同時,言尚病好後,他身上又加了一個奉車都尉的官職。奉車都尉也是從五品, 但這是一個御前官,能夠天天面聖不提, 還掌管一部分軍務。
十一月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