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尚鬆開暮晚搖,他站在坐著的暮晚搖旁邊,手搭在她肩上,轉過臉來,看到方桐手中拿著數封信,急匆匆地來找他們。
方桐面向暮晚搖:「長安這個月大臣們給殿下的信送到了。」
暮晚搖垂下眼。
方桐再面向言尚:「二郎,曉舟娘子給你寫信了……但是卻是透過韓束行與我們約好的緊急送信渠道,快馬加鞭送來信的。」
言尚神色一靜,他搭在暮晚搖肩上的手顫一下。緊急渠道,尋常時候自然不會用。曉舟……可是出事了?
他心中起波瀾,被暮晚搖握住手。他定定神,對暮晚搖笑一下,這才撕開信。
暮晚搖一目十行地看了幾個大臣給自己的信,覺得長安局勢並無變動。她眼角餘光,看到言尚神情越來越沉靜。她心中因他而生氣起忐忑時,他抬了臉,將信遞給暮晚搖。
言尚:「楊三郎說的情報……必須快馬加鞭,讓長安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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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嗣如今在邊關做苦力修城,但是楊嗣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敏銳觀察力,不容小覷。
他借言曉舟的口,詳細地說出數月來南蠻邊軍的不同尋常。例如兵馬越來越收,和大魏的衝突頻率與往年的區別……所有這些,都彰顯一個情報:南蠻可能要對大魏動兵。
楊嗣判斷,如今春草初生,萬物復甦,南蠻從上一個冬天蟄伏裡休養好,如果真要動兵,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期。
楊嗣懷疑,南蠻的內亂已經結束。如今不過是虛晃一招,麻痺大魏。南蠻野心勃勃,可能覬覦這場戰事已久。
如此訊息傳到言尚和暮晚搖這裡,二人當然不能視作尋常。
言尚擅交際,他在官場結識的朋友諸多,楊嗣此信一處,言尚就開始寫信給劍南道節度使、給隴右道節度使,還有守著兩方大陣的數位將軍,向他們詢問詳細的軍務情報。
並且言尚擔心嶺南偏遠,信件往來時間太久會耽誤軍務,他讓這些人的回信稍後再回自己,最緊要的,是將回信送去長安。
數封情報一同到,言尚的老師劉相公坐鎮長安,定會看出其中問題。同一時間,言尚也給劉相公寫一封信,詳細說明楊嗣之所以透過自己口傳話的緣故。
甚至言尚留個心眼——他意識到,如果大魏和南蠻要開戰,楊嗣的這封信,會成為楊嗣戴罪立功的突破口。
言尚不光要為大魏著想,他還想趁機脫掉楊嗣身上的罪,幫楊三郎恢復名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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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時節,長安城中官場進入緊張狀態,劉相公主持召開廷議,商議南蠻情況,商議大魏兵馬調動,準備糧草。
劉文吉身上掛著軍職,當然也會參與這種廷議。
唯一被排除出去的,是皇帝。
但是皇帝顯然也不關心——臣子們太厲害,皇帝無所事事。滿朝文武商議言二郎送來的情報可信度有幾分、大魏對南蠻是戰是和時,皇帝在磨著大臣們,答應讓他巡遊天下。
皇帝興致勃勃,想要以天子身份巡遊大魏國土,看看自己治理的大魏是如何強盛。
政務們有幾位相公管著,皇帝插不上什麼手。言尚在長安的時候,皇帝還試圖跟大臣們爭一爭。言尚走後,皇帝發現自己爭不過這些大臣,他又唯恐時間久了,暴露自己才能淺薄,便乾脆隨大臣們去了。
而今,皇帝只是想巡遊天下而已!
但是劉相公等人拍案,要打仗。要打仗,自然要戶部對帳,要保證國庫糧草充裕,要算著每一分錢的用處。皇帝想要巡遊的事,自然要拖後,不能準。
劉相公為人剛硬,他一力壓下朝堂上反對打仗的聲音。在他看來,南蠻籌謀已久,若是大魏不開戰而求和,會讓南蠻得寸進尺。大魏兵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