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一也不算是陌生人了。雖說沒有正式照過面,可以前在小樓時,他也沒少在阿漢的模擬記錄中見過他的身影。
方輕塵的眼神幾乎不能察覺地飛快在狄一的滿臉疤痕上一掃而過。
這人本來長得不錯,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可惜啊,就為著心裡頭想不開,腦子轉不過彎,直接把自己這張臉給毀了。
就他這幅尊容,居然還能娶到老婆,真是運氣好得上天了。
不過,不會人人都這麼走運吧……
莫名其妙地,方輕塵走神走到秦旭飛臉上新添的那道疤上去了。雖說男人臉上來條疤痕也能多添幾分豪氣,不過,秦旭飛這人,長得本來就夠英雄,夠豪放了。所以……那種破壞美感的東西,能免還是免了的好吧。
幾步之外,狄一終於對著他深施一禮:“拜見方侯。”
方輕塵大刺刺受他一禮之餘,還順便奉送一個白眼,連他的來意也不問。直截了當說:“我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告訴你,不可能。你好走,不送!”
狄一定定望著方輕塵。一字字道:“你什麼都知道,卻可以無動於衷。”
方輕塵微笑:“什麼都知道的也不止我一個,為什麼我不可以無動於衷。”
狄一心下已經是冰涼:“我聽說,你們地情份與旁人不同。你與他,可以算是半師之誼。”
“半師?”方輕塵打個寒戰:“少把那個笨蛋和我扯上關係,我丟不起那個人。”
狄一眉間怒色一閃而過。沉了聲喊:“方侯!”
方輕塵衝他搖搖頭:“你又何苦如此。他現在長睡不起,對他未必不是好事。醒過來,又如何呢?繼續無聊地糾結下去,平白叫所有人都難堪一場,又何苦?”
狄一沉聲道:“無不無聊,也該由他來選擇。我們旁人可以說得什麼?”
方輕塵笑道:“他地選擇就是睡一場安穩大覺啊,我們這些旁人既然說不得什麼,又何必要去幹涉。”
“方侯……”
方輕塵懶洋洋打個呵欠:“我累了。也醉了,客人可以回了。”
狄一冷然凝望他:“方侯真的見死不救?”
方輕塵悠悠然搖搖頭:“第一,他沒有死,第二。他未必需要我救,第三。救不救他,也是我的自由。”
狄一要深吸一口氣,方能徐徐道:“方侯可以不念故舊之情,但您令得阿漢惡名滿身,難道就沒有一絲歉意嗎?”
方輕塵低低地笑了一聲。
“我和狄九,是這些年與阿漢最親近之人,對他地品性瞭解至深。如果說魔教諸王還只是猜測,我們卻可以斷定,他根本不可能做出你說的那些事。你平白將這誤國誤民的大罪加在他的身上,無端讓他成為千夫所指的惡魔,你有無想過,如果有一天,他醒過來了,該如何面對這天下罵名……”
方輕塵徐徐搖了搖右手食指,極悠然地阻住他的話頭:“他不會醒過來地。至少在幾十年內,他是不會醒來的。而且,就算他醒來了,你以為,他真的會在意這種無聊的事嗎?”
狄一在聽他那斷然的一句:“他不會醒過來的。”時候,臉色便已經有些灰敗,此時咬牙道:“就算他可以不在意,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方輕塵哈哈大笑起來:“連他的情人都可以毫不留情將他一劍穿心,且毫無愧疚,憑什麼我就要愧疚?”
“狄九何嘗不愧,如果阿漢醒過來,一定會對他賠罪……”
方輕塵冷笑著打斷他的話:“你覺得狄九會在阿漢醒來之後真心賠罪?算了吧,他心事放下後,偷偷溜走地可能更大。而且,就算他悔不當初,又怎麼樣?”他冷森森地笑:“認錯賠禮有用,還要王法有什麼用。鏡子摔碎了就是碎了,就算是強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