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似是察覺到了姬姒的動作,崔玄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然後,他走到一側,順手拿起毛巾拭了一把汗。
轉過身,崔玄一邊把劍抽入劍鞘,一邊衝著姬姒說道:&ldo;今晚月圓,我觀這左右景色極美,阿姒可否隨我一道出外走走?&rdo;
姬姒看向崔玄,想道:他現在傷也好了,只怕離別不遠了。
想到這裡,姬姒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漫天的銀色月光,沿著樹林搖曳的陰影,朝著前方走去。
在不需要易容的時候,姬姒總是素著一張臉,此刻也是,她白嫩無暇的面容上不曾沾上半點脂粉,這般行走在月光下,她那像男子一般簡單束起的烏髮,那清皎而彷彿透著光的美麗容顏,那一襲飄搖的玄袍,那木履噠噠的從容,都令得姬姒有一種亦雌亦雄的皎艷。
崔玄落後幾步,他深邃的眸子裡倒映著姬姒高挑的身影。
又走了一會後,崔玄移開了目光,他微笑地看著前方黑漆漆的,宛如巨獸一樣無聲潛伏的南地山脈,慢慢說道:&ldo;聽說南人每逢離別便喜歡折柳而高歌,唱長賦而泣之?&rdo;
這個時代的生離,便等於是死別,往往一別之後,終其一生也不會有相見之期。這陣子姬姒與崔玄朝夕相處,已把對方當成了好友,這一陡然聽到他說起這樣的話,姬姒不由生出了幾分傷感。
她慢慢轉頭,回頭看著明月下崔玄那頎長的身影俊美難言的面容,姬姒過了一會才低聲說道:&ldo;是啊,每一次離別,那些送別之人總是哭得很厲害。&rdo;
她這話一出,崔玄的聲音馬上變得磁沉而溫柔起來,他輕輕地問道:&ldo;那我們離別時,阿姒會不會為我流淚?&rdo;
姬姒抬頭。她怔怔地迎上崔玄那深邃到了極點,因此總帶上了幾分深情的目光,喃喃說道:&ldo;許是會吧。&rdo;
這個答案一出,崔玄笑了。
他轉過頭,風度翩翩的繼續朝前方向走去。
走了一會後,崔玄說道:&ldo;在北地,那些鮮卑貴女崇向勇士,她們很多人的馬騎得比南朝的將軍還要好。&rdo;笑了笑,崔玄又道:&ldo;北地貴女的地位也很高,甚至朝堂之事她們也可隨意點評。不過,無論南北,看待美人的目光倒是一樣,都以面板白皙,風神秀逸為佳。&rdo;
說到這裡,崔玄突然上前一步,只見他走到道旁扯了幾叢野花後,便專注地編織起來。
這個人一直深不可測,這般低著頭專注地編織花環時,他那白皙修長穿梭不停的十指,竟給人一種溫柔無比的感覺。
不一會,崔玄的花環便編織成了,他走近姬姒,伸手把它戴在姬姒頭上,然後,崔玄低頭凝視著她,用極低極低的聲音溫柔說道:&ldo;卿在南朝我在北地,我們之間隔了幾萬重河山,玄真是害怕,這一別之後,再也無緣見卿一面。&rdo;說到這裡,他又輕輕說道:&ldo;我真想這時間能就此停留,這天上的明月永遠不再移動,阿姒頭上的這個花環,也永遠不會有枯萎的那一天。&rdo;
他說這話時,聲音中有了啞意,姬姒怔怔地抬頭,月光下,崔玄的眼中似有反光,難道,他似是要流淚了不成?
許久許久,姬姒都無法再開口。
……在這種交通不便,生離便是死別的時代,無數無數的小兒女,會在偶然相逢,萍水相聚後,因為想到心上的那個人就此一別後,彼此之間永無再見之期,而痛苦莫明,最終,許多小姑都會選擇私奔或一夕之歡……
其實這並不是輕薄,只是年華最美的時候,遇到了那個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