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懷疑,就算你把這寥寥幾張紙翻爛了,也翻不出你想看的東西。」林卓安看看手錶,輕聲問顧希芮,「餓嗎?」
「不餓,」她頭搖得撥浪鼓似的,「瓜都吃撐了。」
鑑定報告總共就三份,分別是中年男女、惠子瑜與沈昶之間的鑑定結果,惠子瑜早在見到她和沈昶之間「不存在生物學上的親緣關係」時,瞬間明白了一切,死咬著牙關,面如死灰。
沈昶粗暴的扯開了襯衫領口,來來回回翻看了半天,還是覺得呼吸困難。
直至對上那對中年人殷切的目光,他一把丟開資料夾,癱坐在椅子上,堅決不願多看那二人一眼!
路靳往後退了一步,中年男女遍疾步走過來,近距離打量著這個衣著光鮮、地位甚高的「兒子」。
「沈……」男人開口才叫了一個字,
「啪!」一記又重又響的耳光落在他臉上!
惠子瑜眼睛紅得像是著了火,「你這個混蛋!」
中年男人捂著臉,唯唯諾諾的縮著身子,「對、對、對不起……我們以為你只是想要個孩子,當、當初確實是醫生說你的卵子用不了,受孕成功率為幾乎為零,我們怕……」
惠子瑜反手又是一個耳光甩過去,把他越說越低的聲音徹底扇沒了。
「你們怕賺不到我這筆代孕的錢,就坑我給你們養了三十多年兒子!王八蛋!」
中年男女驚恐的躲閃,求助的看向林卓安。
「確實該打,」他給路靳遞了個眼神,小助理和律師老譚心領神會,上前隔開了幾人,「他們背著你在外苟合,倒是順利的一擊即中,懷上了孩子,然後就拿著你給的巨額生養費,去到隔壁衛城過著貴婦般的養胎生活。」
「生下沈昶以後,你就把他寄養在外面,沈昶倒是不負你的期望,遺傳了他爸的好腦子,」林卓安掃了中年男人一眼,「腦子不好也想不出這麼絕妙的主意來。沈昶從國外頂尖大學畢業以後進了林氏,一路平步青雲,別人都以為他是你養的小白臉,風言風語從沒斷過,你們就不覺得難堪嗎?」
惠子瑜耷拉著眼皮,那兩巴掌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整個人萎靡不振。
「不是……我才沒有這樣的父母……不是……」沈昶只坐在那裡不停搖頭,錦衣玉食了三十年,惠子瑜從小就告訴他,以後林氏是他們母子的,如今哪裡接受得了自己這個出廠設定?
至於他生物學上的父親和母親,生父拿著惠子瑜給的錢,辭去鐵飯碗下海經商,幾次投資連連失利之後,這麼多年混得個平平無奇,而生母當初嘗到了甜頭,後來索性就不做別的了,專門替富豪代孕產子,如今已經熬成了這個年老色衰的樣子,當初賺的錢都未必夠現在看病和調養身體。
沈昶抹了把臉,揚頭看惠子瑜,她複雜而抗拒的表情像是當眾也給了他一巴掌。
看著沈昶失魂落魄的樣子,林卓安毫不手軟,繼續殺人誅心,「譚律師,晚一點的時候,可以無償的給這二位科普一下,婚生和非婚生子女都該對父母盡到贍養義務這回事。」
沈昶徹底抓狂,歇斯底里的叫著,「你們不是我爸媽!你們給我滾遠點!」
林卓安抿唇,「連這幅不敢當的樣子,都像。」
林子文聽到這裡,無奈的搖頭,這裡裡外外的事情,早就說不清個對錯,若非要做個歸結,大概只有「因果」二字了。
「……你夠了嗎?林卓安?」惠子瑜茫然抬頭,「這些年暗中查我,就是在等這一刻吧?」
林卓安搖搖頭,「我說了,惠總,我林卓安說過的話,每一句都算數。」
「我對你說不會跟希希離婚時,同樣告訴過你,如果你願意放下你們三人的舊帳,你的晚年,我可以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