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靠在後備箱上低低叫了寧小誠一聲。
“小誠。”
“嗯?”
“當初……你們是不是覺著我對她做的挺過的。”
過嗎?能不過嗎。
一個剛剛大四的姑娘,二十出頭,好端端的,硬是被他逼的退學離開了北京,在外風雨漂泊三年,無人敢問生死,如今回來還得膽戰心驚,不敢讓他知道。
可是要說過分,倒也不過分。
好歹,那是一條人命。
寧小誠張了張嘴,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那是人家兩個人之間的事,外人,關係再怎麼近也是插不進手的。
“就一句。”寧小誠開啟他遞給自己的那瓶水,也仰頭喝了一大口。“這個坎兒,你能過去,皆大歡喜。”
“你過不去,也一個人挺著,別得不償失。”
他是告訴他,也是威脅他,別亂來。
沈斯亮緊緊盯著他,眼裡溫度驟降,寧小誠也毫不躲閃的和他對視,氣氛忽然變得很冷。
一秒,
兩秒,
三秒。
沈斯亮忽然撲哧一聲笑了,他點點頭,眼神和緩幾分:“我知道了。”
他說他知道了,就是真聽進去放在心上了。寧小誠也笑,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明天有空兒了,約上武楊,一起吃頓飯,也好長時間沒聚了。”
“下週吧,這周有個會,得開幾天。”
“什麼會?”
“我也不知道,關於國際安全方面的吧,老劉也在受邀之列,得發言。”
沈斯亮從南京畢業以後,一直在總參外事局的二處工作,老劉是他的直屬領導,也算是他們半個長輩。
寧小誠知道他忙,點頭應下了。
沈斯亮上了車,隔著車窗,寧小誠叫住他:“我聽說你最近往海淀那邊跑的挺勤,是上回碰見的那個學生?”
“你聽誰說的?”
又將他。
寧小誠不吃他這一套:“別打馬虎眼,就說有沒有吧。”
沈斯亮倒車,“八字沒一撇的事兒,甭聽人瞎傳。”
寧小誠踢了他車屁股一腳,笑罵他:“滾吧!”
沈斯亮一個人開著車,出了大門,開始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轉,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把車停在了大院的街對面。
已是深夜。
街上空曠無人,偶爾有過往的計程車開過,呼嘯著帶起一陣風。
沈斯亮點了根菸,漸漸望著街對面那一幢幢灰色家屬樓出了神。
……
霍皙這一夜睡得都不安穩。
一閉上眼,夢裡那些人和事不停在腦海裡回放,折磨的人渾渾噩噩,精疲力盡。
早上六點,她蜷縮著在被窩裡醒來,一摸鼻尖,冰涼。已經開春,城裡早就停了供暖,又是老房子,常年沒人住,一說話,屋裡都有迴音。
她在被窩裡搓了搓臉,想賴床,等了幾秒,還是一個猛子坐起來。
今天是去報社報道的日子,不能遲到。
她當年離開北京的時候,大學還沒畢業,但是之前學校組織的招聘會上,霍皙已經提前跟一家報社簽了合同。
三年期限,雙方見她輟學,想解約,可是又捨不得那筆違約金,思來想去,乾脆給她發配到了下屬雜誌期刊做記者,月薪非常少。
那是個地理雜誌的風景攝製組,雜誌每季度出一本,因為經費緊張,一次採風往往要拍夠一年的素材。霍皙吃苦耐勞,跟著攝製組什麼地方都去,一干就是三年,三年期滿,本來打算不再續約,恰逢她要回北京,雜誌社的領導私下裡找她談話,問她願不願意去總部報社工作。
雜誌社的領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