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重也是一位年過五十的衛府老將了,到了這把年紀,坐在這個位置上,都不再是單純的軍隊統帥,或多或少在本派系內都有一定的話語權,都要涉足本派系的政治決策,所以諸如像譙郡突發的這些惡**件,其背後可能隱藏的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根本瞞不了梁德重。從梁德重的立場來說,叛賊是一定要剿的,但怎麼剿,那就要動腦子了,首先要謹慎,其次要明哲保身,這樣一來,把叛賊趕過淮河,或者任由叛賊渡淮南下,禍水南引,是最好的辦法。一箭未發,他就完成了剿賊任務,既沒有得罪任何一方,亦沒有給自己帶來任何風險,對上對下都能交代,皆大歡喜。
梁德重高興了,董純就受罪了。董純若想將功折罪,就必須把叛賊剿留在本鎮戍區內,親手把叛賊剿殺了,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不惜冒任何風險,只是如今有了梁德重的掣肘,他的決策恐怕很難得到不折不扣的執行。
“不能讓叛賊渡淮南下。”董純的口氣很嚴厲,不容置疑,“叛賊渡淮南下,便是左驍衛府的失職,為此承擔責任的不僅是某,還有你。”
面對董純的嚴正警告,梁德重不以為然,他手撫灰白長鬚,慢條斯理地說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目前我們對叛賊瞭解太少,諸鷹揚倉促圍剿,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重蹈費淮敗亡之覆轍。費淮和永城鷹揚府的全軍覆沒,我們尚可找到向聖主和衛府解釋的理由,但假若我們再敗一次,如何解釋?”
梁德重避重就輕,既沒有肯定董純的決策,也沒有直接否定,這讓董純大為不滿,“雖然我們不能大意輕敵,但也沒必要高估賊寇的實力,更不能因為費淮的失敗而瞻前顧後、畏首畏腳。”
梁德重搖搖頭,鄭重其事地說道,“順政公,叛賊劫掠了整整一個船隊的重兵,現在這群叛賊,拿得不是菜刀斧頭,而是長刀強弩,是全副武裝。雖然賊人並非府兵出身,不擅武技,也不會打仗,重兵在手也形同廢鐵,但不要忘了,這群叛賊裡,有個‘高人’,謀略出眾,因此高估對手並不是壞事。”
說來說去,梁德重就是沒有積極剿賊的願望,他寧願把叛賊趕去淮南,讓叛賊去禍害別人,也不願意親手殺賊,不願去冒一點點風險。
“好,那便高估叛賊。”董純冷笑,“今叛賊就在渦水一帶,既有可能渡淮南下,也有可能西進豫州,請問將軍如何圍剿?”
賊是一定要剿,如果按兵不動,任由叛賊四處流竄燒殺擄掠,對上對下都沒辦法交待。
“兵進渦水。”梁德重毫不猶豫地說道,“命令淮陽、汝陰兩郡鷹揚府,即刻趕赴淝水一線,與我主力配合,東西夾擊,圍追堵截,務必將叛賊圍殺於渦水兩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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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誰可為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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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軍迅速向淝水一線移動。
義軍留在渙水西岸和先期趕赴淝水的斥候迅速把這一訊息傳遞至義軍將軍府。同一時間,南下當塗的斥候也回報,淮河兩岸津口均戒備森嚴,守備力量大大增加。
李風雲與韓曜、陳瑞、袁安反覆商量後,決定主力沿渦水北上,進入譙郡的山桑縣境內藏匿,另遣一支偏師,偽裝主力,火速向淝水進軍,做出殺進汝陰郡,西進豫州之勢,以便把追剿官軍的主力吸引到淝水以西,從而給義軍的東進贏得充足時間。
決策定下來後,誰帶領偏師西渡淝水就成了爭論的焦點。
在韓曜看來,這支西進誘敵的偏師必定有去無回。這純粹就一誘餌,怒氣沖天氣勢洶洶的各路鷹揚府就如一頭頭惡狼,一旦圍住了誘餌,又豈肯輕易放過?
韓曜一如既往,堅持自己的保守策略,決不出頭,反正是縮頭烏龜了,乾脆把烏龜做到底。大澤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