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幾下,確定自己沒有見過,想來應該是這一地供奉的神靈。
當真是十里一鄉,百里一俗啊。
在黑漆神像的左右,端坐著兩尊小神,小神像的面部斑駁得厲害,隱隱看出,這應該是兩位小童的造型。
宋四豐恍然:這莫不是和觀音坐下的金童玉女一樣?
……
宋四豐走了一圈便又繞了回來。
前殿裡,爐灶的火舌舔邸著鍋底,瑩白的米粒沉在鍋底,浸過米粒的清水微微冒著小泡。
過了片刻,江氏拿著個勺子,不斷的攪拌著鍋裡的米粒,就怕米粘鍋煮糊焦了。
王昌平主僕二人坐在火堆旁邊,時不時的往火堆裡添上兩根柴火,讓火燒得更旺。
宋三豐的目光落在黑漆神像上,他看得是聚精會神,就連宋四豐走到身邊都沒有發覺。
宋四豐順著他的目光瞧去,倒是沒有看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不禁問道。
「在想什麼呢?」
這冷不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可是把宋三豐嚇了一大跳,他撇過頭,視線落在宋四豐身上,忍不住埋怨。
「四弟,你知不知道這人嚇人,也是會嚇死人的啊!」
他拍了拍心肝,一副受驚不輕的模樣。
宋四豐:「這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說吧,你又打什麼壞主意了?」
宋三豐頓了頓,隨即嚷嚷道,「哪有!你別冤枉人,我可啥都沒幹!」
「我和你說啊,你再這樣瞎想我,仔細我和老爹老孃告狀!」
宋四豐嗤了一聲,「怕你哦!」
他懷疑的上下掃視了一眼自己這位三哥,自己好歹也和他做了幾十年兄弟了,方才他那眼睛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在打什麼壞主意的模樣。
宋三豐將他推開,「是啦是啦!你才不怕!」
「你啊你,自家兒子出息了,反倒將兄弟疑心上了,我是這麼壞的人嗎?真是的,這荒郊野嶺的我能打啥壞主意!」
「走走走,咱們喊娘吃粥去。」
宋四豐被宋三豐推著往前。
趁著宋四豐不注意的時候,宋三豐微微回過頭,偷偷的又看了一眼神像。
他的目光落在怒目神像的左手,只見祂攥著面具的拇指上,套著一粒閃閃光亮的大扳指。
那扳指又大又亮,一看就是個實心的。
宋三豐心裡喜滋滋:金的,這一定是金的!
他又看了周圍的人一眼,除了他,沒有人注意到這神像拇指上的金扳指。
當然,也許他們也注意到了,但是誰都不在意。
宋三豐心裡委屈又憋悶:窮啊
這裡每一個人的身家即使沒有萬貫,那必須也有千貫啊,尤其是那褚姓後生,年紀輕輕就有那麼大的家業,唉,怪自己比不上人家會投胎!
只有他……只有他囊裡空空,搖搖還能聽個聲響。
宋三豐看了一眼旁邊的宋四豐,暗地裡撇了撇嘴。
這金扳指一事可不敢讓這四豐知道了,他啊,本來人就迂,現在兒子當了縣太爺,整個人更是嫉惡如仇了,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打這神像的主意,指不定就讓這褚家後生回去的時候,順道將自己拎回去了。
宋三豐:呸!他才不回去呢。
四豐家的延年小時候吃的白銀魚,他可是陪著四豐一起去源山抓過呢,雖然沒幫上什麼忙,但是,沒有功勞它也得有苦勞吧。
現在也該是讓自己這當三伯的,沾一把光了。
這樣一想,宋三豐趾高氣昂,整個人又精神了起來。
宋四豐瞥了他一眼,瞬間無語了。
「你這是又發什麼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