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都走光後,宋延年揮袖,空中陡然捲來一陣風,風過燭滅,一盞盞的燈火一一滅去。
追回小藍鳥的石月心抬頭看那些暗去的燈火,惋惜不已。
「咦,怎麼燈都滅了?」
宋延年聽到聲音回頭,「石姑娘?」
王昌平看了一眼宋延年,也跟著回頭看。
只見在幽藍的天空下,一位姑娘俏生生的站在月華下,小藍鳥踩在她的肩頭,耷拉著眉眼,而在她身後,數團瑩瑩光點繞著她飛舞,風吹起她的碎發和衣袂,月華下,這人美得不似人間之人。
王昌平心中一個咯噔,腿肚子一軟,頓時有點想跑。
這麼好看,大凶啊!
宋延年一把拉住他,恨鐵不成鋼,「看清楚,是人!」
王昌平鬆了口氣,「哦哦!」
是人就好。
他看了宋延年一眼,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姑娘,最終視線落在那隻小藍鳥身上,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見他撐開摺扇,撞了下宋延年的肩膀,擠眉弄眼的笑了下。
「你們慢聊,哥哥先回去了。」
嘖嘖,他得將江奶奶喊出來看看,說什麼竹林著火,全是光棍,才不是這樣呢。
這不是有根竹子枝繁葉茂嘛,可能還要開花呢!
還是延年兄會啊,嘖嘖,難怪以前常說紙短情長,原來,他真的是喜歡紙短情長啊。
……
宋延年莫名的看了一眼王昌平。
這又是在做甚麼怪。
小藍鳥見到宋延年,頓時猶如看到救星,它撲稜起翅膀,倏忽一下就飛到了宋延年的肩頭。
「啾」還是宋大人好。
石月心斜睨了一眼,「哼!」
小藍頓時縮得更小了。
宋延年伸手彈了彈,笑道,「好啦,誰讓你又去啄那大蜂。」見小藍沒什麼精神,他悄悄的許諾。
「你真的想吃啊?石姑娘送了我兩隻……」在石月心虎視眈眈的注視下,宋延年話鋒一轉,繼續道,「等它們孵出小蜂崽,我分你一點,現在這樣的可不好吃,皮肉都厚了。」
聽到這話,小藍興奮的撲稜起翅膀。
石月心悄悄的翻了個大白眼。
……
清風徐徐的吹來,圓月拂開了遮掩住月輝的雲彩,悄悄的又探出了頭,往地上灑下一片銀光。
石月心說起方才的朱氏,語氣裡還有些抱怨。
「她都沒有照顧好小丫頭,就顧著去追那個男人了。」
「有什麼好追的,又老又醜,還在外頭拈三搭四的,丟了就丟了唄。」
原來,方才朱氏見丟下自己和囡囡的相公謝盛強和一個婦人走得很近,失魂落魄的追上去,順便將小姑娘放在榕樹下。
石月心踢開一個石頭,嘟囔道。
「要不是怕那小丫頭難過,我非得讓她也吃一記教訓不可。」
說完,又一粒石頭被她踢得遠遠的,倏忽的砸進前方的一棵樹中,入木三分。
宋延年:……
他側頭看旁邊的石姑娘,她一臉的認真,顯然所言非虛。
宋延年多看了她兩眼,沉吟道。
「石姑娘,不能這樣講,那位大嫂也不容易,她和我們不一樣。」
石月心看了過來。
宋延年繼續道,「雖說眾生平等,但這世界哪裡有真的平等。」他嘆息了一聲,繼續道,「人和人生來便是不平等的。」
出生、性別、親人、家境……人和人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刻開始,便註定了不一樣。
「有的人可以成為大樹,為人遮風擋雨。」
宋延年指著茂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