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年:「自然,別的不說,謄卷官就需要二十來個。」
畢竟是幾百份的卷子要抄錄。
待陳老翰林等人落座,眾人紛紛起身朝正副考官作揖,行了一個弟子禮。
「陳座師安好,席座師安好。」
緊接著又側身對陳老翰林旁邊的方學政等同考官作揖,尊稱房師。
陳老翰林是個親切的老人,聽說他是兩榜進士出身,常年在翰林院當值,因此常能得見天顏,很是得聖上器重。
他帶著眾舉人面朝北方,向遠在京誠的天子拱手致意,感謝天恩。
「聖上求賢若渴,對科舉之事向來看重,望爾等勤學勤勉,志存高遠,早日成為朝廷棟樑,為聖上解憂解困。」
宋延年跟著眾人高呼:「謹遵先生教誨。」
在一番繁縟的禮節後,眾人這才重新落座。
陳老翰林:「開席吧。」
隨著他的話落,受訓良好的小二們井然有序的將菜盤子一盤盤的端上。
宋延年看了下桌面,不愧是百年老字號的知味樓,這席面整的有模有樣的,菜餚精美,色香具佳,道道菜都暗含金榜題名的好寓意。
尤其是那道馬蹄扣蹄髈,取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好兆頭。
這道菜也尤其得眾人喜愛,才一上桌一會兒就被夾空了。
白良寬看著那空空如也只剩下醬汁的盤子,小聲的慶幸。
「還好咱們下手夠快,再遲一步這蹄髈就沒份了。」
宋延年好笑:「那倒不會。」
這知味樓的掌櫃是個心思細膩謹慎的,每桌坐了十人,他一盤便放十個蹄髈。
這蹄髈可是代表著蟾宮折桂的好寓意,哪個舉人要是少了一塊,豈不是說人家中不了進士?
精明的掌櫃可不做這傻事。
這道菜不單單寓意好,味道也好!
蹄髈拿熱油滾炸過,外皮香酥焦香,濃鹽赤醬的包裹下,蹄髈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咬下一口,外焦裡嫩又有筋道,令人回味無窮。
宋延年最喜歡其中脆爽的馬蹄,果子清香解膩,吃來唇齒留香。
宴席進行到一半,陳老翰林對眾人笑道。
「今日鹿鳴宴的《鹿鳴》一曲,就由我為大家詠唱吧。」
眾舉人面色歡欣的相互看了一眼,面帶期待的看向陳老翰林。
陳老翰林轉頭拍手,示意旁邊的鼓樂敲響。
重鼓咚的一聲敲下,眾人心中一震,緊接著又有箏的鸞音加入,陳老翰林當真在鼓樂中詠唱了起來。
他的聲音蒼老又帶著厚重,一腔一詞唱得很穩。
「呦呦鹿鳴,食野之貧……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唱到最後,他更是站了起來,高舉起手中杯盞,笑著對眾學子遙遙致意。
舉人們或含淚,或激動難言,或喝彩,但這都沒有耽誤大家的共同舉杯。
「……好!好一句嘉賓式燕以敖,多謝陳座師。」
宴席最後,唐掌櫃舔著臉求眾人留下一副墨寶,一場鹿鳴宴熱熱鬧鬧的開始並圓滿的結束了。
隨著陳老翰林等人的離席,眾舉人也三三兩兩的搭伴離開。
宋延年問喝得微醺的白良寬:「能走嗎?」
白良寬難以自禁的打了個酒嗝,酒氣上頭,臉一下就更紅了起來。
「能,能走!」
宋延年:……
這說話都大舌頭了還能走?他忍不住拍了下白良寬。
「都叫你量力而行了,你可倒好,簡直來者不拒。」
白良寬嘿嘿的笑了一聲:「太高興了,沒想到陳座師人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