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如瀟瀟如松下風,濯濯似春月柳。
……
「嫂子今日進城啊。」
守城衙役的一聲嫂子喚回了丁氏的心神,她連忙轉回身,看向守城的衙役,笑著寒暄。
「啊,是小錢啊,今日是你當值啊……是啊,今兒帶壯壯進城見他爹……唉,他最近鬧人的厲害,夜裡愛哭又愛鬧,一個晚上起來十幾次,你瞧我這眼睛,都好幾宿沒睡好了。」
宋延年看向那小兒,原來叫做壯壯啊,瞧著倒是不壯。
瘦瘦小小的。
對上壯壯偷瞄的視線,宋延年又是一笑。
那邊婦人和衙役還在寒暄。
衙役小錢看著婦人丁氏眼睛裡的紅絲,語帶同情。
「是哦,眼睛紅得厲害,嗐,小娃娃就是鬧人,嫂子只管將他丟給大哥,讓大哥收拾收拾他……嘿嘿。」
「……難得嫂子來縣城,明兒我們哥幾個可得去大哥那兒,討幾杯水酒喝喝。」
「你大哥哪裡捨得打喲」
丁氏抱起壯壯,笑著對衙役點頭,「好好,散了值只管過來,嫂子給你們準備下酒菜。」
她掏出一小串的銅板當進城費,小錢笑著推辭。
「嫂子是自己人,哪裡用得著這個,快快進去吧。」
婦人也不推辭,她將銅板收了起來,抱著小孩就走進了城門。
小錢變了方才笑嘻嘻的表情,懶洋洋喊道。
「下一個。」
下一個是一個挑擔的老伯,老伯是個農人,他進城是要賣菜的,兩個籮筐裡挑的也是蔬菜。
此時天寒,蔬菜的品種比較少,他這兩個籮筐裡,滿滿當當的都是大白菘。
小錢隨意的翻看了幾下,老伯苦著一張臉,兩隻手無措的伸在半空中,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哎哎,官爺,我這都是蔬菜,爛了就賣不出去了,輕點兒輕點兒,老漢指著它們賣錢呢。」
小錢板下臉:「囉嗦!」
老漢頓時不敢再吭聲了,只能站在旁邊幹著急。
他突然想起什麼,連忙去翻身上的布褡褳,從裡頭翻出了一小捆的水芹和兩顆蘿蔔。
他又彎腰從籮筐裡撿出一顆白菜,忍住心中的肉痛,往衙役身上塞去,笑得低聲下氣。
「大人大人,這些都是老漢自家種的,冬日裡綠葉菜少,這水芹擱點肉炒炒,味道也是不錯的……」
小錢懷揣著幾個蔬菜,嫌棄的嗤了一聲。
不過,他到底是手裡留了情,再翻看籮筐的時候,動作也放輕了一些。
老漢輕輕的鬆了口氣。
「好了。」小錢伸出手,示意進城費。
老漢連忙將準備好的銅板拿了出來。
「大人,給。」
小錢的手掂了掂,連看都不用看,他懶懶道,「少了,銅板少了五個。」
老漢明顯一愣,他連忙開口。
「不可能,老漢我數了好幾趟了,二十枚銅板,一枚不少。」
小錢撩了他一眼,都懶得說他了。
「二十銅板都多久前的事情了?現在要二十五個銅板了,師爺上個月就說了,最近是不是都沒有進城?」
聽到二十五個銅板,老漢有些急,他彎腰求情道。
「大人行行好,咱們種地的伺弄點青菜不容易,二十個銅板進城已經很貴了,再搭五個,我今天就沒啥賺頭了。」
寒風吹過老漢的衣襟,露出裡頭有些破爛的棉絮,低頭彎腰的老漢,看過去可憐極了。
但是,這年頭除了王孫貴族,又有誰不可憐呢!
小錢抱著胸聽完老漢的求情,冷漠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