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是不是羨慕我額前的這幾根龍鬚,它們這麼好看,你是羨慕嫉妒我吧。」
宋延年深深的看了王昌平一眼。
他會羨慕嫉妒?
呵!多大臉!
「無聊!」
王昌平苦哈哈的將這帥氣的龍鬚纏了起來,伸手呼喚轉身走人的宋延年。
「別走啊,你還沒告訴我呢,你這頭髮哪裡修的,我也想去修修。」
宋延年擺了擺手,頭也不回道。
「城西的白馬街,那兒一座拱橋,老丈手藝不錯還能嘮嗑,快去吧,你倆肯定相談甚歡。」
……
王昌平重複:「城西的白馬河?這般遠。」
唉,也就只有延年兄這般好腳程,才能在州城裡如此輕鬆的來回。
算了算了,他還是出門左拐,找萬裡街的老□□修修吧。
王昌平抬眼看空蕩蕩的腦門,朝上吹了一口氣,委屈不已。
罷罷罷,左右沒有了這幾根龍鬚,再怎麼修也就那樣吧。
唉,不瀟灑!不瀟灑啊!
……
城西,白馬河,燕家。
這是一個農家院子,木磚混合的屋子有些低矮,窗欞開得小了一些,陽光不好透進屋內,因此瞧過去有些昏暗。
也許是長期少了女主人的拾掇,站在大門口便能聞到裡頭一股怪味。
有些潮濕,又有些酸臭,混合在一起,便成了頹廢陰沉的氣息。
院子裡搭了一個小柴房,零零碎碎的柴火堆在角落裡。
燕大鵬坐在門口,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暖的,卻怎麼也驅不散他心底的陰影。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的西南方向,那兒種著一顆的銀杏,此時銀杏的葉子半黃半青,就像是此時的他,說是年輕,卻又似乎是個暮年之人。
燕大鵬重重的捶了下大腿,卻因為手上的力氣不足,再加上腿上的知覺遲鈍,這一錘顯得輕飄飄的。
燕大鵬抬起手,看著自己已經沒什麼勁的右手,臉上不知不覺就淌下了淚水。
他堂堂一個燕別故,怎麼就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半晌後,燕大鵬抬袖胡亂的擦了擦自己的臉。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銀杏樹還發青的果實上,拿起牆邊的柺杖拄著走了過去。
再抬頭看樹上發青的銀杏果時,他的眼神都有些痴了。
……
燕陽喜回來時,正好看到他爹將柺杖扔在地上,整個人隨意的坐在樹下。
他的手握著一條竹竿子,正仰頭艱難的敲打銀杏樹。
半青半黃的落葉簌簌的落下,一同掉落的還有鳥蛋大小的銀杏果。
「爹!」燕陽喜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隨即撒歡似的跑了過去,他一把接過他爹手中的竹竿子,吸溜了下因為著涼而流下的清鼻涕,大聲道。
「爹,你忙啥呀,等我回來再幹啊。」
燕大鵬拉扯著嘴皮子,簡單的笑了下。
「沒事,爹自己來,我們家喜娃也累了。」
「不會,我喜歡幫爹做事。」燕陽喜嘿嘿笑了一聲,看向燕大鵬的眼睛裡都是孺慕之情。
被這樣的眼睛一看,燕大鵬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
燕陽喜撿起地上的柺杖,又攙扶著燕大鵬站起來,他雖然才七八歲模樣,瞧過去又瘦弱,但意外的是手上力氣不弱。
在燕大鵬的配合下,燕陽喜很快就將他爹攙扶了起來。
燕陽喜將柺杖塞到他爹手中,又搬了一張板凳過來讓他爹坐下。
「爹,你在這裡坐著,這裡有太陽,暖和!」說完,他又吸溜了下鼻子,裂開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