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緞鞋,墨綠旗袍,纖細的手與足,冒熱氣的碗與銀盤,嘆息及那聲“吃了吧”,突然間,她的眼前出現一段長長的、幽暗的,似乎看不見底的木樓梯,一級級的向下伸延,似乎要把她帶到深不可測的地獄……
黑主優姬掙扎著醒來。是,她是掙扎著醒來,她不要踏上那幽暗無盡頭的木樓梯,不要,那似乎會帶她到不可預測的境地。那地洞……她竟深深的害怕,恐懼著,她不要下去,她掙扎著醒來。
沒有擦拭再度盈滿身的汗,黑主優姬驚呆在那兒好久好久都不知所措,回不了神。她的夢是這麼的清清楚楚、真真實實,這麼玄妙,這麼無法想象,這樣的難以相信。她心驚肉跳,莫名的恐懼籠罩著她,怎麼會這樣呢?是她真的精神分裂,神經失常?還是……有所啟示?
抓起電話,黑主優姬撥了劉煜的號碼,那是她最熟悉、最自然、最下意識撥的號碼,那邊必然有她希望的人接聽。電話鈴不停的響著,永遠有回應的那端寂然無聲。劉煜不在。黑主優姬驚覺,劉煜的確不在,他之前說他要去另一個位面……
永遠守在電話那端的劉煜不在,黑主優姬失望的放下電話,那不是普通的失望,那種深入心底、深入骨髓、深入生命的失望令她招架不住,完完全全招架不住。她惶恐,她不安,她失措,像突然間掉到無邊的大海,呼救無門。
黑主優姬衝到廚房又衝回來,她想到酒,除了節慶日之外,平時滴酒不沾的她這會兒竟然有喝烈酒的衝動。她在屋子裡轉著,她要找一樣東西,她要找一個憑藉——平常這個“慰藉”是劉煜,一直是他,但這會兒他不在,無措的黑主優姬沒有依靠,變的像困獸。
錐生零……還有錐生零啊!黑主優姬終於想起了這個青梅竹馬的好朋友。雖然自從和劉煜交往後她就沒有聯絡過錐生零了,但這會兒她六神無主。還是不猶豫的撥過去。她不理時間,不管錐生零在做什麼,她必須找一個人傾訴,而此時此地,似乎只有錐生零了。
錐生零很快接通,“優姬?!很難得啊,你居然主動打電話給我了。”
“零,我……我……”
“我終於等到這天,”錐生零完全聽不出黑主優姬語氣的不妥,只沉在自己的喜悅中。“你終於想到我了,優姬,即使最後的結果不是我,我也不會那麼遺憾……”
“我……”黑主優姬說不出話,她覺得有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勁。
“優姬。你終於意識到我的好了嗎?”從錐生零的話語中可以聽出他的心情好得無以復加,“我快下課了。我可以跟你談任何事。我有時間……”
黑主優姬心中莫名的又是一陣驚悸,錐生零怎麼可能跟她說這種隱含曖昧的話?他是那麼的尊敬劉煜,自劉煜和自己交往後,他這個“竹馬”可是自動避嫌了的,怎麼這會子卻像是得到女神青睞一般的激動起來?!
黑主優姬直接掛上電話,把所有窗簾拉開。讓清晨的陽光一湧而入。她需要光亮,她要看清楚一切,她不願讓奇怪的感覺一直糾纏著她……
即便是清晨的陽光,也依舊刺眼。當黑主優姬從直視晨曦的不適中恢復了之後,她驚訝的看見一個全然陌生卻又彷彿熟悉的環境,古老的屋子,深紫紅色的絲絨窗簾,紫檀木的雕花大床……
霍然坐起,黑主優姬愕然發現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又躺在了床上!這……我之前並沒有醒?雙層夢境?我來到“盜夢空間”了?!
周遭一片寂靜,只有自己的呼吸聲,黑主優姬用雙手揉揉眼睛又胡亂的抹一抹把臉,感覺上是清醒的,不是夢境,但感覺——又有幾分真實?或只是夢中的感覺?她從床上跳下來,拉開深紫色的窗簾,光線一湧而入,窗外豔陽高照,是個顯得荒蕪的大花園,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推推窗,窗戶紋風不動,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