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難得齊心不吵吵的朝臣,臉上平靜無波,心裡只覺可笑。
平日裡屁大點事都能爭個面紅耳赤,也只有在威脅到自身利益時,這些人才知道什麼叫眾口一心。
朝廷養著這麼一群豺狼廢物,如何不亡?
嘔心瀝血又如何?
殫精竭慮又如何?
縱有再多雄心抱負,終究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從接手皇位起,整個大昭就貪腐成風,所有人都甘為利益的奴隸。為此可以泯滅良知,泯滅做人的底線,他們甚至不在乎會不會亡國。
皇帝冷眼看著跪地高喊三思的這群人,沒有出聲,片刻後起身退朝。今天不過是打個預防,他也沒指望一次能成,眾人的反應也是意料之中。
“陛下……”
“龐卿也想勸朕?”皇帝打斷走在身側的龐仲文:“賊人打到家門口,燒我城池屠我百姓,可放眼整個朝堂,除了會說割地賠款,卻無人可用,是該做出一些改變的時候了,可要改變,總要打破一些墨守陳規的東西。”
“臣並非想勸陛下。”龐仲文嘆氣:“只是今日大家的反應陛下也看到了,想要改變,怕是不容易。”
“容易,就用不著朕來改變了。”皇帝目光堅定:“朕已經沒有退路,但凡後退一步,便會是國破家亡,生靈塗炭,沒有哪個朝代可以做到長盛不衰,朕不想千秋萬代,但至少在朕有生之年 ,絕不做亡國君,我的子民,絕不做亡國奴。”
龐仲文便不再多說,看著皇帝日漸寬闊挺拔的背影,心中觸動不已,但更多的,卻是心疼。他們有一個好國君,只可惜生不逢時,先皇留下的爛攤子太大,憑一人,何以力挽狂瀾?
皇帝想要改革讓哥兒女子入仕的想法,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風波,但僅限達官貴族那一個圈子,尋常人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莊子大豐收,這次石白魚沒有再全部留種,除了給親朋好友送了些,還分了一部分出來賣。就在自家米糧鋪外面支的個攤子,有烤紅薯,也有生紅薯。
無論買生的還是熟的,夥計都會傳授一套種薯經。而且為了避免被富戶人家大包大攬,不僅價格定的低,還搞了個限購。
三文錢一斤,每人最多限購十斤。
一開始除了那些酒樓富戶,大多就看看熱鬧,真正下手買的農戶很少。直到被科普了種植經驗,以及驚人的產量,大家才將信將疑的各自買了點。
“賣的怎麼樣?”石白魚到米糧鋪的時候已經散市了,門口的籮筐裡倒是沒剩下多少,但不知道倉庫裡的動了多少。
“馬馬虎虎。”夥計嘆氣:“畢竟是新東西,大家有疑慮都買的不多,除了酒樓富戶,大多也就三五斤,有的甚至兩三個,說是買回去給家人烤了嚐嚐味兒。”
“沒事,紅薯耐放,慢慢賣吧。”石白魚看得很開,這結果已經比預期的好了很多:“賣得完最好,賣不完,大不了自己種。”
石白魚視察了一圈就回去了,在門口和前腳到的宋冀撞個正著。剛要過去,卻見對方馬車上跟著下來一個年輕哥兒。
石白魚:“?”
“魚哥兒。”宋冀也看到了石白魚,忙撇下哥兒大步走到他面前。
“這是?”石白魚偏頭看向他身後的哥兒。
“想必這位就是石老闆了吧?”不等宋冀回答,哥兒就走到兩人面前,主動打招呼:“在下白羽,千葉縣人氏,聽聞府上有一農物產量驚人,所以來看看,若是真如傳言所說,便買些回去種種。”
石白魚聽慣了宋夫郎宋老闆,奉承的石老闆也聽過,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實誠的叫石老闆,不由對此人刮目相看。原本看人長的好看氣質也絕,還滿心戒備,被這一聲石老闆喊得通體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