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毅拿回電文,微微點了點頭:“從年初五開始,雅安守備旅兩個團連續激戰,依照計劃逐步放棄了柯洛、玉里兩鎮,現在已經退到了甘覺寺,第三師在甘孜擺出一副死守的架勢,天天修築防禦陣地以'迷''惑'叛軍,現在看來計劃基本上實現了。只是,小侄擔心突擊旅將士的體能扛不住,都是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上隱秘行軍,眼下又是大雪封山的季節,真是要命!換作咱們安家軍去,不熟悉地形氣候,恐怕更糟。”
朱培德深有同感:“這確實是最要命的,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叛軍和英國人肯定會放鬆警惕,加上連續兩日激戰……咦?怎麼會是激戰?叛軍能有這麼強的戰鬥力?”
“電報上雖然沒有細說,但是趙東全是個非常實在的人,絕對不會有半點兒誇張,我細細琢磨了一下,估計這次的叛軍與去年的叛軍相比,得到了英國人的嚴格訓練和先進裝備,去年、前年他們和劉文輝各打一仗,結果都被打得抱頭鼠竄,現在捲土重來,英國人肯定是從中吸取了經驗教訓。再一個,那些叛軍本來就生活在高原上,體格強壯,非常適合稀薄的空氣和寒冷的氣候,此消彼長,川軍兩個團被打退是很正常的事情。”安毅低聲說出自己的分析。
朱培德頻頻點頭:“要是這樣,叛軍就真上當了,驕兵疾進通常是得意忘形,只是,自乾兄的兵力恐怕消耗很大了。”
安毅輕輕嘆了口氣:“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看來咱們這邊要弄出點兒動靜,分散一下英國人的注意力才行,煥琪已經在滇西成倍地擴大了中緬邊境的封鎖線,嚴格執行咱們原先定下的計劃,對面的英緬軍和叛軍已經蠢蠢欲動了,小侄讓夏儉今天晚上展開行動,先把爐房礦區和邊境兩條道路毀了再說,給他們再加把火。”
“嗯,是時候了,該出手時就出手,不能再猶豫,否則時機就會失去。”
朱培德非常支援安毅的行動,他仔細稽核安毅的行動計劃之後,挑不出半點兒'毛'病,因此對安毅引蛇出洞、再迎頭痛擊的作戰計劃很有信心。
朱培德在和安毅走出食堂的時候,低聲問道:“昨天的《中央日報》登出了玉里再度失守的訊息,估計實地派出記者的《東方新聞報》和《申報》、《時報》、《大公報》、《益世報》等報刊描述得更為詳細。看到報紙上那些被砍斷手腳、割去舌頭和鼻子的漢民照片,我都悲憤不已,全國民眾的反響可想而知了,估計今明兩天,就會引發全國'性'的聲援和聲討浪'潮'。但奇怪的是,委座竟然沒有因為西康的訊息找我,是否是先去找你了?”
“找了,可我有什麼辦法?西康地區又不歸我管,也不是我的兵,劉自乾的資格可比我老多了,大家職務平級,互不統屬,我能怎麼樣?再一個,估計委座早已猜到結果會是這樣,也準備好了一套說辭面向中外,找不找我們其實意義都不大。”安毅非常賴皮地笑道。
朱培德嘿嘿一笑:“看著吧,只要滇南爐房礦區的爆炸聲響起,委座絕對第一個找你,哈哈!”
“找我也沒辦法,我會向他表明:這不是我乾的,也不是我安家軍派人乾的,而是卡瓦族自發組成的自衛隊憤怒之下展開的報復行動,我最多承認地方警備部隊收了卡瓦族人的銀子,賣出去幾條槍幾箱炸'藥',原本以為他們是拿來打獵和開山修路用的,誰知道他們用來炸礦區啊?”安毅是打定主意死不認賬了。
一老一少正邊走邊笑,鄧文儀匆匆來到安毅身邊說校長有請。
安毅向朱培德禮貌告辭,走了一會兒見左右沒人,追上鄧文儀問是怎麼回事?鄧文儀連連搖頭說你小子幫劉自乾出主意了是吧?讓一群在全國都有影響力的記者去了西康,每天發回來的採訪報道,已經煽起了全國上下的怒火,北平、天津、上海、杭州、重慶和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