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周圍將士驚愕的注目,暮晚搖高聲:「諸位聽好了,我以大魏丹陽長公主的身份,在此斷髮立誓。自今日起,我與爾等同進同出,吃一樣的飯,穿一樣的衣。
「我與爾等一同守城!
「沒有背叛,沒有細作,沒有齟齬。我們共守廣州,生死同存。若我膽敢拋下你們而逃……讓我落黃泉,所愛皆亡,所恨皆幸,一生苦難永不離!」
城下廝殺不絕,城中惶然不安。但都在此時,所有人停下來,看向暮晚搖。看她將她說的話再次重複了一遍,寂靜中,她清淡又堅定的聲音,再次傳遍城牆。
她就這般立在城樓上,站在所有人的凝視下。衣袂揚散,髮絲凌亂。她衣衫不整,風塵僕僕,但她這般高貴巍峨,如女巾幗一般,眾人仰視著她,如仰視明珠璀璨,如仰視高山葳蕤。
一片沉寂中,將士們突然振奮起來。他們眼眶開始滾燙,淚水在眼中打轉。他們簇擁著這位美麗的公主,在將軍的帶領們高呼:
「天佑大魏,聖期大魏!保護殿下,誓不棄城!」
「保護殿下,誓不棄城!」
將士們插上旌旗,爬上角樓。傳訊兵把暮晚搖的話傳遍全城,騎著馬的兵卒在街巷中傳頌暮晚搖的宣誓。
擁呼聲震天如雷,將城下攻城的敵人嚇退。擁呼聲伴著大魏旌旗揚起,城中不安的百姓們開了窗,凝視著寒夜,聽著夜中鼓聲擂擂。
戰鼓擂擂,城戰號角吹響,但滿城兵士和百姓,慢慢靜下來。命運的考驗和生存的困苦同期到來,並不是人人都不懼怕死亡,但幾乎人人都不懼怕死亡。
暮晚搖鼓勵了將士們,見到民心定下,守城不再慌亂,她才開始吐口氣,被方桐等衛士簇擁著從城樓上下來。
秋思在城樓下等到她,見到公主散著發的樣子,便眼中含淚,口中嘀咕著要為公主好好修剪一下如今亂糟糟的頭髮。
方桐在旁提醒:「殿下的掌心受了傷,一直沒有顧得上包紮。」
暮晚搖突然低頭向自己腰下看,蹙眉蹙得極深。
方桐敏銳:「怎麼?殿下哪裡不適?」
暮晚搖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她不再是城樓上那個堅定的公主了,她露出有點兒迷茫的女孩兒一樣的神態。
暮晚搖不安的:「我的定情信物……被我弄丟了。」
方桐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暮晚搖很懊惱:「是言二哥哥送我的玉佩。說是他們家的祖傳玉佩,只給一對夫妻。他給了我後我格外珍視,常常戴出去的。我今日就不該戴……大約是剛才出城又回來的時候,碰上襲擊,再是被絆來絆去,我把言二哥哥家的祖傳玉佩給弄丟了。」
她難受得想哭:「怎麼辦?我怎麼會這樣?言二哥哥送我一個定情信物,我要麼是弄壞,要麼是弄丟。這樣下去怎麼辦?」
戰況危機,公主卻擔心她的定情信物給丟了。
方桐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半天才道:「那臣去找找?」
暮晚搖糾結半晌,難過道:「……算了,估計丟在城外了。我剛下令所有人不能出城,自然不能自己違背自己的命令了。就是可惜我的定情信物……」
她送給言尚的睡蓮被她不管不問地給養死了,言尚送她的玉佩又被她給弄丟了。
那是言家祖傳的東西。
言尚若是知道了……
暮晚搖低著頭嘟囔:「等城戰結束了,我要趁和言二哥哥見面之前,趕緊找人打磨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出來,得把他哄住了。」
方桐:「……」
秋思扶著公主下去包紮傷口,聞言小聲:「駙馬那般心細,那還是人家的祖傳之物,殿下這麼糊弄人家,駙馬看出來會生氣的吧?那豈不是會和殿下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