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卻是在為笛聲伴奏。琴聲融入的時機極其巧妙,恰好在笛聲悲意漸濃時。
這琴聲中正悠遠,雖是悲音,卻還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遼闊和生死置於度外的灑脫,以及一份面對知音時才有的喜悅放鬆,於是,笛聲嗚咽琴聲中正,笛聲清越琴聲滄桑,不知不覺中,這一笛一琴音,竟是奏出了一場比漫天夕陽還要華美的盛宴!
一時之間,惴著心事交頭接耳著走來的洛華濃等人,已是停下了腳步。
他們望著夕陽之下,曠野當中,這促膝而坐,相依相偎的俊美男女,竟是一時看痴了去。
漫天霞光之下,白衣的郎君,戴著紗帽的女子,竟是構成了一副無法言喻的,外人無法涉足進去的畫面。
越是傾聽,洛華濃的表情越是嚴肅,這時,那美貌少年在他身後小聲地問道:&ldo;華濃,這,這白衣郎到底是什麼來歷?&rdo;
洛華濃突然不想回頭,也不想回答他了。
其實,在初初見到縱是戴著紗帽,也風姿卓絕,明顯是個絕色美人的姬姒時,他便發現自己這個枕邊人神態不對。而每一次,他出現這種神態時,總會發生一些事。
不過洛華濃做為揚州洛氏的嫡子,向來覺得絕色的美人也罷,絕世的珍品也罷,本是屬於權貴才能擁有。如果不是士族,坐擁此等美人,招禍也是自找的。再說,他又何必多管閒事?
直到這一刻,直到他原本以為道歉便可以了結的小事,被那手持陳郡謝氏令牌的部曲要求嚴罰,直到他應對方所求,教訓了少年後,趕過來道歉,又看到兩人的這般風姿時,他才猛然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他知道眼前這白衣郎君是什麼人了!
眼前這位,多少家族費盡千辛萬苦都想靠近,可他有幸遇見,卻無端生了嫌隙!得了對方厭憎!
想到眼前這人的身份,以及他在天下間的名聲。以及他隨隨便便一句話,便可以把自己毀去的巨大影響力,洛華濃突然對身後兀自嘰嘰呱呱的美貌少年大恨起來!
漸漸的,琴聲飄然而逝,笛聲漸漸斷絕。
一曲終了,四野無聲。
荒原上的郎君,大多不是豪強便是世族。此刻。他們看著白衣飄飛,舉止風流,華貴刻在骨子的謝琅。哪裡還有不知道他的大士族身份的?
這個世間,所有的人都倉惶不安,而能在舉手投足間,便道盡風流兩字的。只能是建康那大士族雲集的地方走出來的門閥嫡子了。
見到洛華濃等人還在向自己走來,謝琅眼皮也不抬。他撫了一下琴絃後,漫不經心地說道:&ldo;讓他們不用過來了,卑劣之人,我看了心堵!&rdo;
謝廣連忙應了。然後走了過去擋在了洛華濃幾人面前。而當謝廣把謝琅的話複述出來後,瞬時間,那洛華濃臉色雪白。與他同來的幾個郎君又恨又悔,而那美貌少年。卻又是憤怒又是滿臉兇戾地朝這邊狠狠瞪來。
不過,這些都與謝琅無關,他讓謝廣拿出信物的那一刻,他的身份便不再是透明,而揚州一地,不管多大的勢力者,也萬萬不敢對他伸手。甚至可以說,今日之後,揚州洛氏還會千方百計保護他,他們還怕謝琅在他們的地盤上萬一出了事,引得陳郡謝氏震怒呢!
就這樣,本來熱鬧喧譁的荒原上,竟是一下子安靜下來。
……
夜色,漸漸深下來了。
今天的晚餐因為有揚州洛氏送上來的一部份菜餚,因此很是豐盛,不知不覺中,姬姒吃得有點多。
</br>
<style type="text/css">
banners6 { width: 300px; height: 250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