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書看言尚:「郎君有事尋殿下?」
言尚垂目靜坐,說:「沒事。」
可是過了一會兒,言尚又忍不住派僕從去問,而暮晚搖依然沒有回來。來來去去好幾趟,眼見天色到了傍晚,那女子仍不回來。言尚心浮氣躁,胡亂猜測為何久久不歸,他們兩個在做什麼?
他自然相信他二人的人品。
可是、可是……
郎君坐在書舍中辦公,雲書站在廊下感嘆一句:「天快黑了,坊門馬上就關了。殿下今晚該不會不回來了吧?」
話一落,書舍的門就開啟了。
言尚面色不自在,卻正經地輕聲:「我去慈恩寺一趟。」
雲書:「可是去接殿下回來?」
言尚:「自然不是。是、是……我向慈恩寺捐了些香火錢,主持一直想尋我道謝,卻被我躲著。而今我突然想起此事,要去處理一下。」
雲書便去備馬了,而雲書回頭看一眼回房的郎君,心裡忍不住一嘆,為自家郎君抱屈。
心想二郎脾氣也太好了。
哪有和氣地回答自己僕從問題的郎君?
又哪有明明在生氣、卻還要去接人的郎君?
雲書從來沒信言尚是去見慈恩寺主持的,言尚這般施恩不圖報的人,捐了就捐了,不會等著人來謝。言二郎去慈恩寺,只能是為丹陽公主……自家郎君這般溫柔,丹陽公主可不要辜負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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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尚出門的時候,長安城門進了驛站來的信使。
一封信送往韋七郎的住處,一封信送往暮晚搖的住處。
東宮之中,太子一直關注著此事。信使一入長安城,東宮便已然知道了。
自從演兵之事結束後,可以說,太子一直在等著信使進長安。太子乃心機深沉之人,知道李家和皇室的關係一旦和緩,李家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
而今他等來了。
雖然不能截獲來自李家的信,但是這信同時送去韋七郎和暮晚搖,已經給出了一個訊息。
太子沉思著。
如果他是金陵李氏的家主,當暮晚搖在長安權勢一點點增大後,當皇帝和金陵李氏開始和解後,他就會立刻促成暮晚搖和韋樹的婚事,讓南方大世家和北方大世家結盟。
兩大世家結盟後,韋家便會幫李家重新回到長安。
太子自是不願意看到這種結果的。他當日召楊嗣回來,就是為了拉攏李家。可惜李家態度一直模稜兩可,暮晚搖和楊嗣的態度也反反覆覆,這個聯姻一直推行不下去。
兼之韋樹尚且少年,太子便想不急,再等等。
而今韋樹也不過十六。但是在李家看來,聯姻的時機恐怕已經到了。
太子卻要放楊嗣離開,不能用楊嗣來籠絡暮晚搖。
太子沉吟著,喃喃自語:「不能讓六妹和韋家聯姻,他二家好上加好,孤卻得不到太多好處。成親後,六妹會偏向韋家那般中派,孤這邊的勢力就要弱了……最好,是將六妹留下,將李家籠絡到孤這邊。」
他手敲著桌案,微微露出一絲笑:「好在,暮晚搖對韋七郎,應該沒有男女之情才對。她有男女之情的人……是言尚啊。而今,言尚到了戶部,正歸孤管。
「孤若是要六妹和言尚成親,豈不是既做了好人,又得了李家資源?」
李家不就是想回來長安政治中心麼?自己也可以幫忙啊。
當下有了決定,太子起身,準備去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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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搖一無所知,正與楊嗣在慈恩寺看戲。
言尚策馬入寺,入了紛湧的人流,四處尋找那二人。
韋七郎府邸,趙靈妃奄奄一息地趴在案上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