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陽釗心中一片後悔,他煩躁的踢開面前擋路的碎石,焦急的嘟囔道。
「早知道就不貪這片樹林了,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
「沒完沒了的。」
書童雙瑞牙齒都在打顫,他也說不清到底是怕的還是冷的,聽到自家公子這話,都沒有顧上開口應他。
馬陽釗也不需要他應,他只是發洩抱怨了幾句。
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著急,馬陽釗整理了下心情,口裡小聲的默背著經義繼續往前走。
這是他一貫的習慣,只要背書,就能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這兩三天他已經背完了一本論語一本孟子了。
馬陽釗苦笑:就當作是溫習功課了。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道黑霧挫敗的哀嚎了一聲潰散,過了片刻,又重新凝聚成霧氣追上兩人。
故技重施的朝兩人吹氣。
又走出一段路,雙瑞忍著下巴的顫抖,咔哧咔哧的開口道。
「公子,咱們好像走進林子深處了。」
馬陽釗提燈打量了一番,他們腳下是一條蜿蜒狹窄又亂石叢立的小路,路的兩邊長滿了雜草以及不知名的灌木。
這時好似有種怪異的聲音在林子裡響起。
說不清是風聲還是鴞鳥的叫聲,似笑似哭又似嗚咽,幽幽渺渺滲人的緊,仔細聽來,卻又覺得什麼都沒有。
不怕不怕!
馬陽釗又背了一段經義。
雙瑞:「咱們走錯路了吧。」
馬陽釗抬頭看了下星空中的北斗七星,肯定的點頭。
「沒錯,就是這個方向,穿過這個林子就能到雲京了,這一次肯定不會錯,走吧。」
「少爺,我有點怕。」雙瑞的心繃的似緊弦,一撥就斷,開口說話的聲音又澀又緊。
他拽緊懷中的行囊,一雙眼緊張的看著四周,總覺得黑暗中有什麼東西要突然跳出來一般。
「這裡更可怕了,咱們往回走,找個地方坐下休息下吧。」
馬陽釗:……
就是他這般不信邪的人都知道,夜裡不能走回頭路。
「怕啥!孬貨!」
他提著一盞防風燭燈,聽到這話撥開他繼續往前走。
「聖人都說了,子不語怪力亂神,你再這樣疑神疑鬼一驚一乍的,等出了這林子你就回去吧,我獨自一人進京趕考。」
雙瑞急了:「那怎麼行,我答應了少奶奶要好好照顧你的。」
獨自一人回去,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少奶奶,少爺不滿意自己嘛!
少奶奶治家一向嚴厲,到時他哪裡還有什麼好果子吃?
可怕的少奶奶和這莫名的害怕情緒相比,還是少奶奶更可怕一些……
雙瑞抱緊行囊,緊跟著馬陽釗繼續往前走。
……
突然,雙瑞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叫聲太過悽慘,驚起林中一片飛鳥。
「鬼,鬼火。」
原來他的視線不經意間瞥到了自己的右後方。
這一瞥不得了,在這片幽幽暗暗的樹林裡,居然有一團光昏昏暗暗的跟在自己後頭,也不知道跟了自己多久……
太可怕了!
雙瑞閉著眼睛往自家公子身上跳,正好和他背上的書笈撞了個哐當響。
馬陽釗一個不察被雙瑞推到了地上,他手中的燈摔出去了,掌心也被一個石頭劃拉出一個口子。
鮮紅的血滴滴答答的掉落在地上……
「雙瑞!」
馬陽釗掌心一片火辣辣的痛,他咆哮的站了起來,「你又怎麼了!」
雙瑞卻顧不上自家公子的怒氣,他整個人抖得不行,眼睛也不敢睜開,顫顫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