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自己節奏說話,絲毫不受影響,反而讓對方不得不停下來聽他說什麼,石澗仁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平靜:“我能猜測到,過去的時間裡,你遭遇了很重的打擊,財富、地位、身體都被剝奪了,但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對這個社會的信任,光憑一個曾洪富肯定不會把你害成這樣,但你自己也是其中一員,捫心自問,在他陷害謀取你財富的過程中,你敢說一絲一毫的錯誤都沒有犯過?你一點過錯都沒有?”
這時候又能感覺到柺杖那頭握持的身體有掙扎的瞬間,幾乎傳遞出憤怒反擊的前兆,但石澗仁穩穩的手和聲音讓掙扎徒勞:“你的年紀比我大,這個社會骯髒黑暗不需要我跟你爭論,可當你是既得利益的時候,你不是在享受這個社會帶來的一切麼,怎麼同一個社會翻臉就變成烏黑不堪了?醒醒吧……現在我已經懷疑你能不能再重新工作,重新面對這個社會,因為你的心態比你的雙腿還要萎縮,沒了腿依舊能活著,但沒了心態,我估計你現在活著就靠仇恨,現在曾洪富等人倒下,沒準兒你心裡最後一點支撐的東西完結了,你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
站著說話腿不疼的石澗仁真的站起來:“溶洞景區破敗不堪,溫泉度假城又髒又混亂,現在一共一百多號員工,我甚至都不知道去年年收入大概是多少,我估計這景區也跟你的心態差不多,要死了,對我來說,掛職半年拍拍屁股走人,這玩意兒是死是活都不會影響我的生意,這片景區溫泉荒廢在那也無所謂的,本以為還可以找你來搗鼓一下,我看還是趁早省了這份心。”
說完真的拍拍屁股走掉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當然那癱坐在地上的黑影也沒叫住他,就那麼怔怔的半截身體杵在破爛不堪的水泥磚塊地上。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過於心死。
哪怕是在這春天裡。(未完待續。)
897、就是要觸及靈魂
雞賊的小布衣其實走過平房就悄悄的趴在角落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個頭偷窺!
他還怕這傢伙要是真的被罵得心死如灰,萬一想不開自殺呢?
這片平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已經沒有人住,剛才這麼吵鬧廝打一番,沒見周圍有什麼動靜,另一頭遠處好像倒是有兩家亮著燈的,也沒人出來勸導或者看熱鬧,再抬眼看看周圍那些頗為荒廢的老建築,還真有點��沒擰�
還好石澗仁專心致志不考慮這些問題,就那麼看著地面上的半截身子,起碼半小時以後才艱難的撐著柺杖起來,搖搖晃晃的撐著進了屋,那破紗窗門沒關,就那麼耷拉著,也沒聽見關門的聲音,但是燈亮起來了。
所以石澗仁連忙躡手躡腳的又走過去,萬一對方要是在屋裡尋短見還能搶救一下,結果還差著三五個門口的時候,忽然聽見柺杖頭杵在上的聲音出來,石澗仁趕緊貼在了牆上,利用門洞遮掩下自己,卻瞟著那搖搖晃晃的柺杖身影,到了門口的蜂窩煤灶前,叮噹幾下金屬聲,應該是取了壓住火頭的蓋板,掇了裝滿水的銻壺放在灶頭上,最後乾脆自己坐在門檻上,點了一支菸。
這一坐,起碼就是半小時,等那一大壺水燒開了,才直接在門口揀了個盆子倒水洗臉刮鬍子。
七八米外的石澗仁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彷彿在感受這個人的心路歷程。
就好像他從被撕咬的劇痛中感受到對方那種深入骨髓的痛苦,現在依稀能從這不尋常的舉動裡感受到什麼。
滿臉連成一片的花白鬍須頭髮肯定不是天天修剪能形成的結果,現在卻拿著一把什麼剪刀收拾,不怎麼順手,但動作慢吞吞的也沒家人出來幫忙。
石澗仁又看了一個多小時,明顯那壺水到最後都沒那麼熱氣騰騰了,跟個原始人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