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巨大 直達底部
親,雙擊螢幕即可自動滾動
第9部分

然要被你欺壓一輩子,苦呀苦!”

他口裡叫著苦,若有人看見他這時的眼睛,只怕會覺得那笑意已跳得出來、在這冰天雪地裡揚湯沃雪得燙得人心口發熱。那倒地的人身著淡色衣衫,領口露出些細軟的狐毛,在這餘風裡蔌蔌地抖動。小苦兒先看了那牲口一眼,遙遙已知定已凍斃。他的眼被雪刺得腫痛,不大敢睜開,只眯著眼略辨形影地往前靠近。地上的雪太白,他不敢走近前,掀起那倒臥的人身子就向上一翻。他知道晏銜枚一向硬挺,如不是被凍昏了不會呻吟出聲,也沒細看,往那人臉上就輕拍了兩下,然後伸手去探他心跳,另一手到衣後襟上去找備的藥酒。口裡還在道:“少爺呀少爺,你還不許我帶酒,看看,現在指望什麼暖你的命?呵呵,我小苦兒一向就先知先覺,比那盧半仙更靈。我早料到你會凍倒,更早料到了這場白毛風。”

他那手顧拿酒,另一隻手忽覺觸手處好軟,口裡不由咦了一下:“少爺,你懷裡捅了什麼,居然這麼軟,裝小娘兒嗎?”

心中好奇,但他雙目腫痛,卻並不睜眼,隨手揉了兩揉,感到那人側著貼著雪的臉微弱地怒哼了兩聲,想來晏銜枚在恨他戲弄,口裡不由嘻嘻笑道:“我知道你不高興,但你現在有力氣罵我嗎?——有力氣嗎?不趁現在,哪找機會來貧我小苦兒這張天生的利嘴?”

他說說笑笑,心裡卻更覺又眼已為白雪刺傷得歷害,真是腫痛難忍,只能幾乎全閉著,借一點睫毛間微小的視覺搬起那倒地的人的頭,抱入自己懷裡。他不及先顧自己的眼睛,摸到那人的嘴就的掰,一大口酒就灌了進去。那人喉嚨裡咕咕連聲,小苦兒只覺手臂裡那人身體漸漸活泛了點兒,口裡猶自輕薄道:“世家子就是不禁折騰,嬌弱身子嬌弱命兒,虧你還算練過武的。想我小苦兒……”他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眼,懷裡抱著晏銜枚,心裡忽生起些溫暖,輕聲道:“……好了,不逗你了。你怎麼還動不了?快點運氣,咱們好找個背風的地兒歇著。”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探入懷裡那人的胸口,就輕輕運起調息之力,灌入那人‘乳突穴’口,緩緩揉動。一股陽和內力輕輕泛入,那人似好受了些。小苦兒輕輕道:“小晏兒,別怪我,是我不好,不該拉你到這見鬼的遼東來。我如果不是想找媽媽,也不會這樣的。看來人真是有私心不得,一有,幾乎害了最好朋友的一條小命。”

他因為抱著的人在半昏迷中,自己又剛歷險境,心中情懷忽起,所以才吐出了他這一直沒對任何人出過口的秘密。他的手伸入那人衣中,因為用功,加上又在動,這時也漸漸暖和了些,稍稍恢復了觸覺。可觸手之下,只覺輕軟無比,口裡不由驚‘咦’一聲:“小晏兒,你胸口怎麼軟得這個……古怪!”

一語未完,懷裡人象已能動,小苦兒大喜,猛力一睜眼:“你好了!”

可眼還沒睜得全開,只覺一隻手掌已重重地摑在了自己的臉上。小苦兒都被打蒙了。他跟晏銜枚這麼些年,小晏兒別說動手,連一句重話也沒說過他的。只聽那人聲雖微弱,雖怒意不止地吐了聲:“你……!”

那不象是晏銜枚的聲音!

小苦兒一驚之下,不顧眼痛,勉力一睜,抱的可不是一個陌生人?

只見那人雖男子打扮,可被風吹下了頭兜,分明就是一個女子,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比小苦兒也大不到哪兒去。小苦兒的手不由僵在了那人懷中,那女孩見他還怔怔地見鬼似的望著自己,一張蒼白的臉不由升起一絲忿紅,微弱地怒聲道:“還不把你的手拿開!”

小苦兒怔怔縮手。那人才喘了一口氣,伸手又向他臉上打來。小苦兒下意識一避,他也沒看清那人的臉,心中只是在想:她不是小晏兒,那小晏兒在哪兒呢?我把他給丟了,我還是把小晏兒給丟了!他心裡忽不由大放悲聲——我把小晏兒給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