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被人纏住,耽誤了一會兒。找我半天了吧?”
說的好像誰和他約好了似的。
石聆被說中心事,有些難為情。
她的確是,下意識地,一進宮就開始找王煥的身影。
沒回答他的話,石聆眼神飄忽了一會兒,才裝作若無其事地道:“你坐這裡,是不是不好?”
想著,她又補了一句:“我一個人也沒關係。”
雖說位次自由,可這裡怎麼看都是郡王府的人多些,他就這麼頂著眾人或不悅或費解的視線,旁若無人地坐下,竟有些單槍匹馬進敵營的闖將之感。
便有那多嘴之人冷笑道:“淮陽世子坐錯地方了吧?”
石聆望去,卻是個不知姓名的婦人,一臉巴結地望著郡王妃。郡王妃倒並未理會,依舊保持著優雅的笑顏,好似什麼也沒有聽見。
淮陽世子大大方方地搖開扇子,對著眾人一笑:“今日本是百花盛宴,我尋花而來,有何不可?”
那人還不甘心,道:“這御花園內處處是花,世子偏來此處尋花,莫不是這裡有什麼不同?”
王煥坦言:“自是此處花開正好,本世子便尋著蝶兒來了。”
說著,他食指輕點,撫去石聆頭上一瓣桃花,指尖似不經意碰過她髮間的金翅鏤空彩蝶步搖,蝶翅輕晃,竟似振翅欲飛。
眾人的目光一下落到一直低調以對的石聆身上。
石聆垂眸,看似淡定如常,只是耳根的紅意還是透漏出她此時的心情。
這步搖是王煥和新衣一起送來的,點金綴玉,尤其一雙蝶翅,薄若蠶翼,與風中隱隱晃動,便如真的蝴蝶一般,一看便是出自名匠之手。石聆本不想招搖,但她的確沒什麼首飾,加之王煥特意送來,她若不用,倒好像刻意躲避。
沒想到他居然來這麼一手。
石聆此刻,害羞有之,更多的卻是沒來由的怒意,看著王煥悠然自得的表情,心頭更加不平。
這貨是撩她撩上癮了?!
好玩是吧?
沒完了是吧!
石聆瞪了王煥一眼,只換某人笑得更沒心沒肺。她於是道:“尋花的除了蝶兒還有蜂,尋花的蝶兒如今在民女頭上,那尋花的世子不就成了……”
小蜜蜂,嗡嗡嗡。
話音一落,其他人還沒聽出隱意,郡王妃卻是“噗嗤”一笑。
面對石聆的不滿,王煥竟是笑得更開懷,被諷刺了也不生氣,更不害臊,只是在看出石聆略有些薄怒後見好就收,在桌子底下碰了石聆的小指一下。
——是我錯,不逗你了,別生氣。
石聆也不抬頭,只鼻子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兩人這番小動作逃不過有心人的眼,於是趙六同學不高興了。他本來很開心的,但是看見王煥,他不開心了。尤其是,王煥還十分奸詐陰險不要臉地坐在了他家的秀秀旁邊。他也想過去,可是他旁邊坐著老孃。郡王妃的位置是主位,是一席之上的正坐,他總不能像對待別人似的把老孃擠開。
兒子的鬱悶郡王妃都看在眼裡,只是她眼中兒子連吃醋賭氣都這般可愛,不由笑眯了眼睛。出乎意料的,郡王妃對王煥態度十分可親,她不甚見外地道:“煥煥既然來了就坐吧,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總比你母親那邊要自在些,我們熱鬧著,叫她眼紅去吧。”
煥煥?
石聆忍笑,不由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
——這也是你小名兒?
王煥也是囧囧有神,面露無奈,只恭敬地道:“給郡王妃請安了”
意外的,郡王妃對王煥倒是不錯,除了偶爾說話沒個長輩的樣子,並沒有將她與沈郡主之間的的恩怨牽扯到晚輩身上。
趙幼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