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們義憤填膺。
“我比你們更想殺了他。”薛紹微微一笑,說道:“在沒有來夏州之前,即是如此。”
眾皆愕然。
薛紹說道:“但是武懿宗現在是皇命欽差。在百姓們看來,他和我一樣都是代表了朝廷和官府。他的劣跡讓綏延二州天怒人怨,仕人百姓對其恨之入骨,同時也對朝廷和官府產生了強烈的不滿和怨氣。這個時候我殺武懿宗,百姓們會認為這不過是官場之上的傾軋和爭鬥,我新官上任殺一隻代罪羊草草‘交’差而已,與百姓何干?歸根到底,如果不能儘快的挽回百姓們遭受的損失,就根本無法撫平百姓心中的憤懣。百姓對官府不滿,是我這個都督最大的失職;同時,這也將極大的不利於朔方軍的後勤保障。其中的道理,想必兄弟們不難理解。”
在場的軍士們雖然不太懂政治,但是薛紹的說得很淺顯,他們聽了還是能夠理解一大部分,於是紛紛點頭稱是。
薛楚‘玉’說道:“我想,我大概理解少帥的用意了。我們的確不能只圖快意恩仇,必須要顧全大局。武懿宗固然可恨該殺,但是我們不能為他犯下的錯而受到連累。少帥歸還一批財寶給武懿宗,目的是讓他收回之前強行攤賣的糧草,從而消弭綏延二州的仕人百姓對官府的不滿與怨氣。這表面上看來是便宜了武懿宗,實際上是對都督府、對朔方軍都極有好處的一件事情!”
“原來如此!”
“沒錯,好像是這個道理!”
“少帥‘胸’懷寬廣目光遠大,我等不如!”
眾人終於恍然,然後一同向薛紹抱拳稱罪賠禮道歉,聲稱不該懷疑少帥,更不應該質疑軍令。
薛紹笑道:“兄弟們不把我當外人,才會當面對我的命令提出質疑。我也不把兄弟們當外人,楚‘玉’方才說的也正是我想說的。總之一句話,我們朔方軍要做好長期紮根於西北的打算。我們的吃喝穿戴,全都要仰仗百姓來供給。軍隊和與地方百姓之間的關係,就好比是魚和水。所以,我們必須把眼界放寬一點,把目光放得長遠一些。從此以往,任何有益於搞好軍民關係的事情,我們都可以嘗試去做;任何不利於軍民關係的事情,全都必須嚴格杜絕!”
“是!——”眾將士的意念完全通達,一同慷慨應諾!
三天以後,薛紹回到了朔方軍鎮,親自清點這裡的一批糧草輜重,準備押往豐州應急。
留守朔方的胡人大將阿史那忠節覺得很驚奇,因為他很瞭解夏州都督府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家底。此前王方翼奉命前去征討西域叛逆,差不多把都督府的銀庫都給搬空了,糧倉裡幾乎能餓死老鼠——薛紹怎麼像變戲法似的,又‘弄’出了這許多的錢糧呢?!
清點之後薛紹粗略估算,這批糧草能讓豐州的將士多撐一個多月。東西雖然不多,但是負責籌措軍資的代都督府長史劉幽求已是盡力。若非他‘精’明強幹,短時間內還湊不齊這樣龐大的一批物資。
歸根到底,夏州都督府的家底實在太薄,朔方軍又先天不足。再加上河隴州縣剛剛還遭逢了突厥人的洗劫,一切物資緊缺,糧油布匹這些生活物資都在飛速漲價。
如果不盡快的恢復正常的社會和生活秩序,薛紹擔心自己治下的這幾個州縣的農業和經濟都有可能崩潰。一但民不聊生可就真的要出大‘亂’子了,類似白鐵餘叛‘亂’之類的‘騷’‘亂’很有可能再度發生。
所以薛紹覺得,現在逃進了大漠的突厥人反而不是最大的敵人;當務之急,在於儘快的穩定‘亂’局,讓百姓們回到正常的生活軌跡上來。
薛紹讓郭元振押送物資去了豐州,自己則是再次回到了都督府。還沒來得及坐下歇口氣,綏州長史徐長青就跑來求見了。
薛紹見他愁容滿面忐忑不安,問道:“徐長史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