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其心,不在其行。道在其魂,不在其身。”玄雲子說道,“薛公子如今不曾感悟自己是道心天成,是因為你紅塵牽絆諸事紛擾,你沒有選擇只能做出應對。假以時日曆經諸事之後,或許薛公子就會覺得你是道心天成了。”
“或許吧!”薛紹淡然微笑道,“等到哪天我想要解甲歸田退隱政壇了,自會想起玄雲仙姑的這番良誡。”
司馬承禎接道:“其實道,並非只是消極遁世,表面無為實而大有所為。大帝幾代天子崇道,但並未妨礙了他們福澤萬民、開疆拓土。”
薛紹呵呵直笑,“說實話,對於這些我不是太懂。因此,受教了。”
司馬承禎與玄雲子一聽這話,薛紹好像對“論道”沒多少興趣,因此也就沒有再深談下去,轉換話題,飲茶論茶。
郭元振與薛楚玉感覺有些奇怪,難得這兩位一個世外高人一個傾城仙子,一同主動與薛公子搭訕論道,他怎麼還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玄雲子的眼神不下三次的停留在薛紹的臉上,每次都只見到他一副八風不動淡然處之的神色。她不由得心下一笑,輕輕的搖了搖頭,心中想道——薛公子,對我頗懷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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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忘憂
如今的司馬承禎年方二十四五歲,還遠沒有達到他在歷史上的那個知名度,但在兩京關內的仕族群體之間已是頗有名氣。
在潘師正的幾大弟子當中,年紀輕輕的司馬承禎算是最為耀眼的一個。除了師承高門,司馬承禎本在俗家之時就有晉帝后裔這樣的顯赫出身。潘師正也對他這個弟子非常的器重,不止一次的帶他出席重大的宗教場合,也帶他一同接受二聖的招見。很快,司馬承禎就在關內兩京之地聞名睱耳。
司馬承禎面對這樣的名聲與榮耀表現得非常淡然,他非但沒有藉助師門的名氣與士民的敬仰為自己謀求顯赫的政治出身,反而只是醉心於四海雲遊、隱居修道。據說他最常隱居的地方就是川蜀天台山,因為他自取的封號全稱就是“天台白雲子”。
在如今大唐這樣一個以道教為國教、重視出身、血統、外貌與文學才華的時代,師承高門的司馬承禎擁有晉帝后裔這樣的家世出身,本人又是年輕英俊、瀟灑不凡外形非常出眾,再加上他擁有極高的文學素養(不然也不會在歷史上和李白等人相提並論),更為難得的是他清心寡慾一心修道無心仕途不附權貴……這樣的人生在大唐這樣一個時代,如果不成為全民偶像、不受到王公貴族們的青睞與追捧,那絕對是沒天理。
甚至,司馬承禎已經和他的師尊“天師潘師正”一樣有些被神化了,關內不乏有人相信司馬承禎是如何的道法了得番茄如仙,更有各種不同版本的傳言說他是某某星君轉世,不一而足。
而且,這樣的傳說多見於貴族女子的口耳相傳。原因顯而易見——遁入空門清心寡慾的司馬承禎,對俗世的女子來說絕對就是一個充滿了神秘吸引力、但又絕對不可能擁有的——萬人迷。
誠然司馬承禎很有魅力,但是薛紹既不是貴族婦女也沒有龍陽之癖,因此不可能對他有什麼興趣。
但是司馬承禎好像不打算就此擦肩而過了事,他風度翩翩的撥動了一下拂塵,稽首道:“有緣在此幸逢三位仙友,不知可否賞臉到貧道的草廬稍坐,置茶一敘?”
薛楚玉和郭元振一同看向薛紹。從他二人的表情來看,好似都不大想拒絕。反正是出來踏青散心,偶遇一個同齡同輩的大名人還能到他家裡去喝杯茶,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