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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部分

”郭臨點點頭,低眉想了想,不知想起了什麼,抿唇一笑,大步朝內走去。

“聿修!”隔著叢叢草木,她徑直大喊。陳聿修跪坐於廊下,正挽袖手書札記,聞聲輕笑收筆。郭臨伸手拂葉而來,端地笑靨凌花勝月。他眸光微闔,心間說不出的悠然舒和。

郭臨伸手解下披風,順手往內室一丟。接著蹬掉皮靴,手腳並用蹭蹭地爬過來,跪坐到一旁。動作行雲流水得過分,可陳聿修卻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隨意嫻熟,只低聲一句嗔怪道:“日日上我這裡,可是打算蹭飯到底麼?”

他出族一事京城雖然風聲頗大,然而本人卻完全閉門謝客。只在前些日郭臨大張旗鼓幫他置辦新的下人時,出面點頭接受了秦正卿專程送來的江南名廚。

廚子確實十分會做江南菜,道道都是她兒時的記憶,可這怎麼會是她日日拜訪的理由?郭臨撇撇嘴,正色道:“明日就是流觴曲水宴了,我這不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嘛。”

“哦?”陳聿修瞟了她眼,卻見她的目光已被園中趕工修好的流觴水渠吸引。正扶著廊柱踮腳眺望,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他不由唇角一彎,似笑非笑,“既然是來幫忙,便也行了主家之職,嗯……細想一下,我乃此間主人,而你也想做這個主人,那可就只有一個法子……”

郭臨回身過來聽清這話,頓時驚得腳下一滑。連忙抓穩了廊柱坐下,回頭瞪著他,做了個猙獰的咬人鬼臉。

陳聿修唇角噙著笑,低頭繼續提筆滾墨書寫。郭臨眼珠一轉,機上心頭。默默地捲了捲袖子,悄無聲息地蜷在廊上移動。片刻後,就坐到了陳聿修的身後。

眼前濃雲般的長垂墨髮,根根髮絲盡現,既黑且亮。郭臨湊近瞅了半晌,直看得心生嫉妒。因為母親有一半的異族血統,她打小就是個黃毛姑娘,被細腰譏笑了無數回。後來換做男裝,也就再也沒留過長髮。

若只是阮雲細腰等也就罷了,連男人的頭髮都把她比下去,實在是氣不平啊。她狡黠地眨眨眼,仰頭靠在身後木牆上,眯眼假寐,還刻意混了點高低不平鼾聲。兩隻手卻筆直朝前伸出,捻起陳聿修的兩股髮絲,仿著麻繩將其卷辮成麻花狀。

倏地一聲低嘆響起,橫地伸來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郭臨尚未能驚呼起,整個人已被拉著靠在了面前之人的背上。

“睡覺就睡覺,再不老實,罰你給我研磨。”

後背寬闊結實,袍衫輕質,靠著片刻,便隱隱感到他的溫度。郭臨本欲辯上幾句,可聞著園子裡清淡的梅花香,拂著三月柔和的涼風,枕著寬厚溫暖的肩,似乎連毛孔都跟著平靜下來。

書童端著茶盞走入園中時,見著的正是這樣一幅場景。霎時驚得周身一震,手中茶盞一顫,盞蓋滑落,“撲”地掉陷在腳邊的泥土上。他呆呆地盯著前方二人,腦子混沌一片,甚至還想起了前些日子的景象。

那日郭臨突然闖入,他奉命避離。然園中久久未有動靜,他擔心二位爺少了茶水,備好後走迴廊下。卻看不到人影,張望了許久才發覺門扉靠在一處的兩雙腳,觀那方位,二人竟似在屋內纏綿著躺在一處。

這……這簡直,太匪夷所思。書童哆哆嗦嗦端著茶水,好不容易才未驚動二人出了園子。腦中還在漿糊般地想著,難不成少爺還在逐族的打擊之下,年歲又長,加之克妻傳聞,不得不選了斷袖這條路……

若說那時還只是無稽的揣測,可眼前……郭少爺親密地環著少爺的腰,趴在少爺的背上睡著了,這,這又該怎麼解釋?!

陳聿修注意到動靜,停筆仰頭。望見書童手中無蓋的茶盞,目光一轉,便已明瞭。垂首瞥了眼身旁空了的茶杯,輕聲道:“端過來吧。”

“是。”書童緩步上前,低頭斟滿茶水。偷眼瞟見陳聿修下筆寫字,運力一如往昔的均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