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驚奇地看著,心道:昨天晚膳,並沒有小太監進來吃呀,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實在猜不出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約摸過了一刻多鐘,小太監還是站在那裡。徐福全對胤綦說道:“皇上,確定無毒,可食用了。”
剎那間,我明白了,他是用小太監來試毒,他是怕我下毒,他信不過我!昨天,御膳房的膳食,只用了銀牌試毒,他就吃了,今天,我做的菜餚,他不但用銀針試了,還要太監試,這才放心了!呵呵呵,他這才放心了!
一時間,我羞憤難當,他信不過我!既然信不過我,又何必讓我做晚膳呢!
胤綦摸著我的手道:“遠兒,來,陪朕用膳吧。”說著,夾了一塊雞肉,放在我的碗裡,望著我。
呵呵,我明白了,他要我先吃,他要我證明,菜是沒毒的!
昨天,他同樣給我夾了一塊雞肉,讓我受寵若驚,今日,他同樣給我夾了塊雞肉,卻讓我心酸不已。我木然地夾起肉,放在嘴裡,吞了,什麼味道都沒吃出來,只覺得是苦的。
胤綦似乎終於鬆了口氣,他笑道:“看來,味道不錯,朕也嚐嚐……嗯,好,香氣四溢,不錯。”我望著他,他正吃得甚是開心,還不時地稱讚我的廚藝好。而我的心,卻如從溫暖的夏日,跌入寒冷的冬天,再也找不到一絲暖意。
是的,他憑什麼相信我呢,他憑什麼相信我呢?!這宮裡,你要防著我,我要防著你,誰才是可信的呢?!原來,我也是不可信的呀!我心裡嘆了口氣,強笑道:“皇上,菜吃多了,就要口渴了,臣妾去給皇上做些白荷花露,待會給皇上解解渴,可好?”
胤綦點點頭,柔聲笑道:“遠兒想事情總想得那麼周到,叫朕怎麼不喜歡你呢。”
我只覺得眼睛發痛,鼻子發酸,喉嚨發澀。我害怕他看見我臉色的變化,趕緊轉過身,快步走了出去。
喜歡我……喜歡我……若是剛才之前,我聽了這話,不知多麼的歡喜,可是現在,我也不再歡喜,心也麻木了:他是皇上,我……不過是他腳下的奴婢,唉,罷了,罷了,我還期待些什麼呢?
落花流水總傷情
我咬著唇,一邊強制壓抑著心裡的不快,一邊用力撕著白荷的花瓣,扔進慢慢沸騰的水中。看著花瓣在水中翻騰,我的心也隨之翻騰:千萬不能讓他發現我的不快,千萬不能讓他發現我的不快!
我心裡默默地叮嚀自己:一棋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一定要萬分小心。小不忍則亂大謀。待到沸水漸漸冷了,我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望著用白瓷碗裝著的白荷露,我深吸一口氣,拍拍臉,重新換上嫣然的巧笑,走進堂中,嬌聲說道:“皇上,白荷露做好了。”
胤綦望著我,笑道:“遠兒,今天可累著你了。”
我眼波流轉,嫣然一笑,道:“只要皇上喜歡就好,臣妾累,也是值得的呀。”說著,我拿起一個銀勺子,舀了一勺白荷露,在唇邊吹了吹,放在嘴裡吃了。
我知道,與其讓胤綦懷疑,不如自己吃了,證明清白的為好。吃完,我用手指,輕輕抹了抹唇,舔了舔,做出嫵媚又天真的表情。接著,我又舀起一勺,遞到胤綦的面前,柔柔地說道:“皇上,你要嚐嚐麼?”
胤綦一愣,很快卻笑了。他抓住我的手,把勺子送到嘴邊,抿了一口,眼睛卻望著我,笑得滿是柔情。我也望著他,低頭淺淺一笑,眼波流動。我知道,我的表情,看起來,又是天真,又是嫵媚,又帶了幾分羞澀,可是,心裡卻在冷笑。
胤綦把我拉到他身邊,摟著我的腰,輕輕說道:“遠兒,朕要你喂著吃……”我一笑,又用銀勺舀了一勺,送到胤綦嘴邊。他一口吃了,抱著我,咬著我的耳垂,輕笑道:“遠兒的味道,可比這蓮花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