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使君,小民聽著,怎麼像是我家女兒要去娶那什麼鎮西將軍呢?”花老漢拄著柺杖半天才爬起來。
從哪裡冒出來個鎮西將軍,居然還要入贅?
“是,陛下說,既是入贅,你要想跟去敦煌,就跟去。若不想跟去,就在家中待著,或去京中走走朋友。狄將軍開府,想來也是忙得很,他若冷落了你,你也別打發他,只管做你的事便是。”
那天使面容扭曲的轉述完了皇帝的話,把聖旨一交,又派人送了一箱東西上來。
“這些是陛下賜你們的禮服。”
那天使面容更是扭曲了,可他身負要任,只能強忍著捧腹大笑的念頭繼續說道:“陛下說……”
“我帶來的雲騎尉和羽林將,會陪著花將軍去狄將軍家下聘。”
說是陪,就是去撐場子的。
花木蘭眼皮直跳,總覺得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鮮卑人尚白,婚服都是白色。這一箱衣物是兩件,袁氏顫顫巍巍地從衣箱裡把衣冠拿出來,忍不住讚歎:
“真是好東西啊,我從來就沒見過這麼好的料子……”
白綾袍、白絹衫、白玉帶,結著漂亮的紫結瓔,因為花木蘭是軍功十二轉的武勳,這其中一件是上柱國將軍品級的禮服樣式,另一件卻是比它低得多的護軍將軍品級的禮服。
問題是,兩件都是男裝。
“木蘭啊,這鎮西將軍,是不是得罪過陛下啊……”花老爹抓了抓頭。“我們家有兒子啊,怎麼好生生的要人家入贅……”
又不是無子的人家。
“……我也不知道。”
花木蘭鬱悶極了。
這聖旨一下,就是君令,誰知道是怎麼回事?
第二天開始,花木蘭家裡陸陸續續的來了許多人。
有從懷朔前來的花克虎、還有花木蘭以前的同火殺鬼、胡力渾等人。京中、軍中的舊交好友等眾人紛紛攜帶著禮物來賀,陳節更是抱著花木蘭的胳膊痛哭流涕:
“嗚嗚嗚,我就知道將軍是男人,是為了掩飾狄將軍女兒家的身份是不是?為了讓她繼續留在軍中,您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
“老子當年就覺得那狄葉飛漂亮的不像是個男人,果然是這樣……”
胡力渾猥瑣地笑著:“花木蘭,你什麼時候得的手?同帳的時候?比武的時候?喂喂喂,你別跑啊!”
知道自家堂妹確實是個女人的花克虎最為鎮定,一邊安慰著家中的堂叔堂嬸,一邊吩咐花小弟準備下聘的六牲。
可憐花木蘭還未知道怎麼回事,就莫名其妙被一群好友、羽林郎、家人簇擁著去了京城,在京中狄葉飛的私宅裡下了聘,這算是有了婚約。
花木蘭下聘那天,有好事者將狄府圍個水洩不通,街頭巷尾的故事裡也全都是“美人將軍”如何替父從軍的傳聞。
黑山大營中那些老將聽聞花木蘭和狄葉飛被賜了婚,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立刻把之前曾聽到的“花木蘭是女人”的傳聞拋之腦後,明白了花木蘭的一番苦心。
怕是京中傳錯了,把狄葉飛傳成了花木蘭。
嘖嘖,這以後夫妻兩個開府立業,真是快哉。
花木蘭下聘的前一夜,曾翻牆去找過狄葉飛。後者毫無屈辱委屈之意,反倒很高興花木蘭連夜來訪。
花木蘭對這件事十分愧疚,她總覺得狄葉飛是被無辜攪和進來的,如今連好生生娶妻的機會都沒有了,可是狄葉飛卻說:
“花木蘭,你長得不好看,身材如同男人,聲音沙啞,手有粗繭,背有傷疤,性格也不嬌柔,在軍中,我從未勝過你,你連軍功都強似我。到如今,我甚至還要入贅於你……”
他每說一句,花木蘭的愧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