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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這是一對的,不單賣。”

“我只要這隻紅色的。”

“這是一對,不好拆開來單賣。”

“那把這隻白色的給我吧。”她能感覺身後的這個女子與她有些確切的關係,可是不能感應到這種感覺來自哪個方向:“我要這個白色的。”

“正好,你們兩人合買。”

她拿到了她紅色的玉,雲狀的白色裡面透出長長血絲般的線條,絲綢般柔軟。她把她帶在胸口,她叫它紅玉。經過阿土時,她們都嗅到某種熟悉的氣味,可是她們都不能預料這中氣味對彼此的影響與意味有多大,她只看了她一眼,她帶著它紅玉,阿土帶著白玉,各奔天涯,永不相見。

紅玉白玉一剎那間曾經相遇在它們尚不能意識到的離別時刻,瞬間再次相見。但將永遠不能相認。

沒有與生俱來的必然聯絡,可是飛廉相信她必然會遇見他。不僅僅侷限於在他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願望、堅持抑或審視周遭的目光,更來源於她知道他一直在幫助她提升著什麼,他讓她看到一個新的世界,他把她從原來所在的圈子拉著退後一步,進入一個更靠後並且更高的立足點上,讓她看到的更多。她開始意識到一個嶄新的世界存在。她猜想,這是這個世界給他的一個使命,她定是註定與他相遇的。她曾經肯定是與他打過照面或者認識過他的,只是後來她把他忘記了。只是有一次——上一次她沒有問他的姓名。可是那個目光,她清清楚楚地記得了,甚至說是刻骨銘心。只是曾經她並沒有意識到什麼,當時她正處於自己編造的謊言的錯覺中。可她當時卻是感受到那份震撼的,即便是在那般情況之下。後來,很久很久以後她發現了那裡的意味深長卻來不及了。可是她總不能說她是後悔的,因為即便那情景再重複十次、二十次,她還是會一樣原路走到如今,因為今天的意義並不代表昨天的意義,現在她的希望也不是當時能預想的。那時候的他們互相瞭解在分別的時刻。於是曾經,那時候的她只能祝福他,祝福明天,一路走好。

北上的列車。樹木、房屋、村莊以貌不驚人的速度呼嘯而過,像這個世界上的人們,他們不斷行走,不斷告別。火車廂一列列經過隧道,有風吹過,可以聞到青草沾著露珠的味道。不遠處酢漿草開滿地,紅豔豔溼了一片。

她剛剛得知這個男子叫韓河,知道他第三站將前往日照。她開始知道那麼她的第二站已定。她還想與他一起看一次風景。沉默坐在車上,面對面,看一次風景。交叉的風景。永遠不在同一時間看到的,同一風景。而現在,下一站,他們將分開旅行。

她在她的第二站到達日照。她在那裡等他。她只是在那裡等他到來,而他不知道,她就在那裡等他,她只想再坐一次火車,和他再看一次風景。他見到她站在山頭看他,朝她微笑。他看到她身後梧桐葉子隨風舞動,嘩嘩作響,他朝她微笑了。而她,只是想同他再看一次風景。

他說他會給她寫信,他一定會給她寫信。她就滿足了,她很高興。得到獎勵般快樂,雖然她卻不能給他寫信,她想給他寫信,他卻不能收到。其實臨走時她很想請求他帶自己走,因為她知道只有這個人能帶她走,以後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可是她只是微笑著在火車站朝他揮了揮手,說再見。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帶她走,也不可以。同樣,陳飛廉,她也不會跟他走。於是,她像很多人,她身邊曾經匆匆而過的,一面之緣的,或者生活在世界那一端的,不相關聯的,像許多人一樣,她們只是微笑。於是她像離開或是送別許多這樣的人一樣,她只是微笑。於是,她只是對自己重複一次:“生活讓我失望了。”她能做的唯一的事,僅僅如此。然後她看一看天空,繼續微笑,繼續堅持,因為她自己不能讓自己失望。

在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