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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她要隨燕懷瑾去姑蘇,裴長楓明面上雖未說什麼,可瞧臉色便知,心中到底還是不大同意的。裴仲寒則更為直接一些,拉著裴筠庭抱怨良久,又是告誡她不要被外面的花花世界騙了去,又是勸她莫要太相信男人,更不要為男人影響了出劍的速度,凡事保命要緊。
裴筠庭停下來,雖仍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還是一一答應下來,允諾他們定會照顧好自己,讓兩位哥哥放心了去。
裴瑤笙近來被溫璟煦煩得分身乏術,瞭解此事後,張口欲言,最終只道:「該如何做,你自有分寸,早些回來就好。」
正巧一旁溫璟煦走上前來,頷首莞爾:「如此甚好,幾月後你歸來,恰能趕上你姐姐與我的婚禮。」
裴筠庭:……
裴筠庭:你離我遠些。
第二十三章 姑蘇遊記(二)
涼風入袂,巳時過半,朝霞初升,鍾粹宮諸人在表面平和的沉寂中忙碌著,輕手輕腳,悄無聲息,唯有風繞過亭簷高翹,百無聊賴地撥著那紋絲不動,結出滿池薄冰的碧水。
純妃早早起了身,前往坤寧宮請安回來後,便一言不發地矗立於荷花塘前。
身邊忠僕侍奉多年,適時知道,此刻就該安靜地裝死,休要惹娘娘不痛快,左右還是小命更要緊。
良久後,純妃終於動了——她摘下頭上的一支翠玉簪子,毫無留戀地將其置於冰面上,目光冷漠又帶些複雜。
身側俞姑姑扶著她,頭卻埋得愈發低了。
然而純妃不過冷笑一聲,便同沒事的人一般,款款踱步,步入房內。待一眾侍女退下,她才示意俞姑姑近前,低聲道:「過會你替我去送封信,務必要快。」
「奴婢曉得。」畢竟此事並非她頭一回做。
美艷佳人終於長舒口氣,隨口問道:「吾兒今日在做些什麼?說來本宮已有兩日未曾見過他了。」
「回娘娘,聖上今晨喚了大皇子至養心殿檢查策論,這會兒應當已經在回程路上了。」
純妃眸中複雜的情緒終於出現一絲裂縫。
「清河郡可有來信?」
「本月倒未曾,但娘娘無需太過憂心,以清河郡的根基名望,」
俞姑姑走後,純妃一人留在殿中,恢復了她一貫慵態慵懶的神色,不多時,又枕著軟榻沉沉睡去。
甦醒時,俞姑姑正好回來,告訴她信已安穩送到那人手中,那頭回覆說一個時辰後便會入宮面見娘娘。
她滿意地點點頭:「起身吧,替我換副頭面,仔細梳洗打扮一番。」
「是。」
申時,純妃梳妝完畢,一襲紅裙,美艷不可方物。
她走出房門不遠,便瞥見紅牆腳下相交輝映的那一柱紅梅,頓時被勾起往事,正欲伸手去採。
這還是她承寵那年,仁安帝命人植在她園中的,宮中唯有她得此殊榮,如今已過數年,花越開越旺艷麗,她卻一日不如一日。
好在還有一雙兒女,成為她在這凡世間唯一的指望。
身後腳步聲漸近,純妃一頓,縮回手,牆角的紅梅逃過一劫。
「你來了。」
她甚喜這宮禁深冬。
……
與此同時,蘭陵城內,楓葉似火,層林盡染,一黑一藍兩個身影正穿梭在長街上。
因此行有要務在身,所以出城後幾人並未招搖行事,只作尋常富家子弟打扮,如此一來,不至於太過落魄,卻也不甚起眼,文書也作了假,兩人站在一塊,乍看就是對普通的兄妹。
裴筠庭頭一回出燕京,臨行前不知將早些年那本慈庵遊記重翻了多少遍,甚至不知疲倦地將書中所記,那些值得一遊的地方抄錄成一本小冊,一路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