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已經被他帶上一條絕路,張讓等人舉著屠刀站在前方。可曹操一心想要當官做事,想要勸說他辭職,容易嗎?
父子同謳訓千秋
曹操還以為門衛瞎報告,或者哪個長得年老的老人為了討口飯吃,自稱是老太爺,想都沒想到曹嵩會從千里之外的洛陽趕來。所以並未起身,繼續和陳宮等人閒話:等今年秋天收了水稻以後,組織民工加高黃河堤壩……
曹操正在說著,諸位的目光一起看向門口。昏黃搖曳的油燈照射處,一位年邁老人在一個五官位置放置得不太準確的田常侍扶持下,邁進後院門檻。此刻的曹嵩完全沒有人們印象中的大司農那樣氣宇軒昂,衣著光鮮。面色憔悴,目光憂鬱,像是一個病了太久的病人被扶出病房。
雖然曹嵩病形枯槁,但做兒子的還是能一眼認出。他頭一回看見長得“不倒翁”似的父親,瘦得如同被刀斧砍成一段朽木。
曹操端著酒杯突然身體發直,趕緊放下杯子和蒲扇連滾帶爬地從席子上爬過去一把抱住曹嵩:父親,您怎麼來啦?怎麼病成這樣?
陳宮等慌忙安頓曹嵩,拿來軟墊子給曹嵩靠牆倚著,眾人安排曹嵩和兩位太監吃些晚飯。曹嵩只喝了點湯,搖頭說吃不下。
兩位小太監不肯在國相府過宿,執意要回到船上。陳宮等看到曹嵩狀態不好,以為是曹家京城出了什麼事,擔心地退去,好讓他們父子說私家話。
曹操將曹嵩扶進內室,讓曹嵩在席子上躺下,父子在初夏夜晚的油燈裡進行第一次關於辭職問題的對話。
曹操看著曹嵩瘦削的臉龐,原先肥胖的大屁股如今只剩空空的袍子。雖然已是初夏時節,曹嵩好像感覺冷。
曹操很難想象,曹嵩這些日子遇到了什麼困難,他是怎麼過來的,關切地問:父親,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怎麼突然跑到濟南來?
曹嵩未語淚先流:我來,是要你辭職跟我回去。
曹操奇怪:為什麼?我在濟南不是幹得好好的嗎?頓丘令幹到一半……這回不能再半途而廢,再說,前天皇帝的嘉獎令又到……
曹操深吸一口氣說了很多,說聖旨到達濟南清平盛況,老百姓歡欣鼓舞,敲鑼打鼓慶祝皇帝給曹操的嘉獎令。
可曹嵩聽完打斷曹操:還是辭職吧。
曹操更加意外:父親?您這回別想勸我,連皇帝都覺得我幹得好,我憑什麼要走?再說濟南的事情剛有起色,怎麼能走?濟北賑災、河道疏浚、加高黃河堤壩……
曹嵩搖頭打斷曹操:阿瞞,你跟我回洛陽沒錯。要沒有特別情況,我不會這麼大老遠趕來。
曹操拒絕:不行,我接印綬時,兒子對皇帝說的話,您也聽到了。
曹嵩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說出自己貪贓枉法被張讓要挾的實情。最後他顯得不耐煩:反正你跟我走就是,回京後再給你找個官做,這又亂又危險的濟南國有什麼好?
曹操不明白曹嵩話裡的意思:危險?經過您兒子我治理,若還危險,那就白努力了!
曹嵩還想說,被曹操打斷:您太累,還是先休息,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曹操已出門,曹嵩醒來,只有陳宮在側。曹嵩非要找到曹操,陳宮陪著他去找曹操,他正在學堂給新招募來計程車子們講話。曹嵩走得大汗淋漓,坐在樹下的石墩上納涼。
曹操在軒窗里正在給新招募來的人員培訓:俗話說,十步之間,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希望各位能深切體察濟南國民情,這樣才能將濟南國治理好,讓民眾有飯吃,有衣服穿,有房子住。學生有學上,老弱有贍養,孤寡有憐恤。治理水患,打擊盜賊,夜不閉戶,吏不呼門。
曹嵩不屑地笑笑,這麼直白的話,離成熟的官員還早著呢。只不過剛剛有能力說服別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