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苓被一個小姑娘撞倒之後就爬不起來了。早就聽說火災中的人常常不是被燒死而是被嗆死,這一回親身體會,只覺得吸進體內的沒有空氣,全都是煙,火還都在牆外頭,遠遠沒有燒到身上,心肺卻難受得好似已經燒了起來,忍不住重重地咳嗽,卻是越咳越難受,好像僅存體內的一點氧氣也被咳沒了,剩下只有燒灼心肺的濃煙。
我要死了!
意識到這件事,心裡沒有一點為自己的恐懼,反而滿滿都是對誠王的心疼:我竟然要這樣死了,他該多難過,多傷心啊!我明明是為了給他幸福才來的,怎麼能反倒害他那麼傷心?怎麼能這樣!
意識逐漸模糊,沈苓心裡劇烈地後悔著:早知如此我真不如不來了!沒錯,我本就不該來,不該來害他……
傳入耳中的聲音嘈雜混亂,忽然有一個無比清晰的聲音傳來:&ldo;宿主,由於你的角色死亡,這個世界的經歷被迫結束,我們馬上進入下一個世界。&rdo;
沈苓滿心絕望,依稀之間,似乎聽見誠王在外面狂喊著她的名字,甚至還看見他瘋狂想要衝進來救她的身影,她強撐著最後一點神智,奮力祈禱著‐‐
忘了我,一定要忘了我!我寧可你將我忘得乾乾淨淨,也不想看你為我傷心。這就是我留給你唯一的心願。
你一定要忘了我!
&ldo;一位國朝親王看中想娶的女子,竟然被個管家婆子僱兇殺害,而這管家婆子之所以如此膽大包天,竟是因為事先與當朝皇后串通好了,有了皇后撐腰,換言之,堂堂一位皇后,竟然指使他人殺害未來的弟妹,你來聽聽,這事離奇不離奇?&rdo;
皇帝的聲音宛如堅冰之下暗湧的河水,看似平靜,卻冰冷刺骨,陰森駭人。皇后跪在坐炕前的地上,雙膝被金磚硌得痠痛難忍,她卻都無心顧忌,只顧身上發著抖,清秀圓潤的臉上冷汗淋漓。
皇帝面如寒霜,唇角略帶一絲嘲諷,提高了一點聲調:&ldo;朕在問你話呢,你聽了朕如此一說,是不是也覺得此事離奇至極,荒唐透頂,簡直荒謬得令人髮指、無法置信?!&rdo;
皇后顫著嘴唇道:&ldo;皇上明鑑,臣妾……確實聽華嬤嬤說起此事……不,確實曾與華嬤嬤會面,可決計未曾與她合謀過謀害苓兒姑娘,她做了什麼,臣妾一無所知。她……她若供認說是受臣妾指使,那都是蓄意攀誣,意在脫罪!&rdo;
對火燒宮女所一事,皇后只是與華嬤嬤計議了一番,然後出了銀子,讓華嬤嬤去重金僱傭與她們毫不相干的混混行事。親手放火的人根本無從知道僱主是誰,甚至不知道要殺的人是誰,即使當場被抓也不會查到她們頭上,尤其是不會查到皇后頭上。
皇后親自參與的,只是讓個手下的心腹宦官去探聽清楚宮女所裡的具體情形,比如沈苓住在哪裡,由哪些人照料,內部防範如何。這些事即使被查問出來,也不能作為她參與了殺害沈苓的鐵證,她大可解釋為因關心誠王婚事所為。唯一能牽連到她的只有華嬤嬤本人,可一個半瘋婆子的話怎能做呈堂證供呢?
皇后自認是做了件滴水不漏的事,為什麼事發才短短几天的工夫,皇帝就來坤寧宮問責,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想,是華嬤嬤露了行跡,嚴刑之下把她供了出來,皇上手裡也不會有什麼鐵證,應該只是有所懷疑,才來虛張聲勢詐她罷了。
做了七年夫妻,皇后知道皇帝這人看著溫和,實則冷情,除了對弟弟好之外,對其他人都很冷淡,一句話說不好就能翻臉。他會拉下臉來詐她的話,也很好想像。因此皇后認定,只要自己咬死不認,就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