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門外去。
然而風勁節並沒有再躺下繼續夢,他就這麼背靠床頭,一聲不出地坐了很久。一片黑暗裡,他的眼睛安靜地凝望前方,目光卻像穿透了天地萬物,投於某處宇宙洪荒。
很久很久,他輕輕站起來,隨身拿了一件長衫,披在身上,漫步向外行去。
踏出房門,替他守夜的親兵小刀,輕聲喊:“將軍。”
風勁節漫不經心擺擺手:“好好守著吧,我沒事,只是一下子睡不著,出來走走。”
他沒有回頭看少年略帶憂鬱的臉,徑直向前走去。
邊城的夜,靜得出奇。天地間,只有巡夜計程車兵們,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邊關重鎮,到了夜晚,素來是要行宵禁的。百姓斷然不許隨便出行,所以道路也就顯得異常空曠。
風勁節一個人漫步徐行,所過之處,守夜計程車兵無不舉起兵刃,肅立行禮。眼神裡,都是忠誠與敬仰。
而他只是微笑著一路點頭,慢慢走到城樓,遙望遠方。黑沉沉的盡頭處,是敵國連綿的城池。抬頭看天,邊關的月,總比別處,顯得淒涼,冷清。
“勁節,這麼晚了,怎麼不去睡?”溫潤的聲音帶著關懷,聽來,如春風入心頭。
風勁節回首,展顏一笑,在清冷的月色下,便有了淡淡的暖意:“你也一樣。”
第四部 風中勁節
第一章 … 瑞王
趙國,京都,瑞王府。
屏開鸞鳳,褥設芙蓉,為年輕有為的當朝二王子,瑞王慶賀生辰。
席如流水,客如流水,禮單賀儀如流水。滿院絲竹笙歌,滿庭粉黛芬芳,滿府官員士紳,滿眼寶氣珠光。
如此熱鬧繁華至於極處,年輕的瑞王神色也不見太多歡喜。禮儀周全地迎過賓客,和所有身份重要的來客打過招呼,扯過閒話,便以諸事繁忙為藉口,退身而去。
奈何此次宴會極之盛大,過於熱鬧。京城在冊的官妓竟有百餘人應召而來,城內最好的戲班也來了四五個,分在府內各處,搭上戲臺。各種不同的戲文同時上演,到處熱鬧喧譁,外堂賓客擠得都快坐不下,而內堂也是皇親內眷,大小命婦雲聚,更加是去不得的。
滿府竟是找不出一處清靜地方。雖說退到了書房,卻也沒有一分安靜。書房外的園子裡,居然還聚了群王族宗室的子侄兄弟,在那裡看戲。
瑞王一人悶在書房,坐立不安。隨意拿本書在手,看不到三行,已經是頭痛萬分。
耳邊適時傳來一聲笑語:“今日也算是殿下的大喜日子,怎麼不去點兩出戏,熱鬧一番,卻要來這裡躲清靜?”
能自由出入瑞王書房的人滿府裡找不出三個,但這其中一定會有瑞王的第一心腹,路澤微。
“澤微,你若喜歡,便出去湊湊熱鬧無妨。我是覺得頭痛欲裂,還是在這裡歇歇好了。”
話雖如此,窗外戲臺上,不知哪個王子皇孫新點的二進宮已經開始上演,高亢的唱腔穿窗而入,聽得瑞王皺眉揉頭,苦笑不止。
“不知道王管家怎麼操辦的,來這麼多人這麼多班子,連這外頭都搭了戲臺,叫人想找個清靜地方歇了都不成。”
同瑞王同樣年輕,然而心思城府卻老練異常的陸澤微淡淡一笑。
“這般熱鬧繁華,才足以彰顯殿下如今深受聖眷,舉足輕重的地位。我看殿下之心煩意亂,不再眼前這繁華如錦之盛,而在於千里之外,邊關上的那個人。”
瑞王眼神微微一動,看了一眼自己倚為長城的遊人與下屬。
“澤微此言何意?”
陸澤微悠然道,“自從五天前使者離京,殿下便時時這般心神不定,坐立不安。”
“是嗎?”瑞王淡淡一笑。“我還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