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娘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想道,如果她們三人速去速回,應該不會遇著什麼人!又想兩個孩子平日裡園門都不出一步,早晚出去一趟,認個花啊草啊的也好!
遂對眠兒點了點頭,又吩咐翠靈看好兩個孩子要緊,露水就隨意好了。
翠靈聽了,先將熱盞遞與蕊娘,然後快手快腳地給眠兒穿多多的衣服,給她稍稍疏洗一下,然後就領著兩孩子出了園子!
一出來園子,翠靈看得出來,兩個孩子是當真歡喜!
眠兒小姐自小是矜持慣了,雖興致大好,但見其仍然舉止有度。
可自家閨女疏影就不一樣了,翠靈也時常頭痛自己這個閨女,不知她究竟隨他們夫婦倆誰的性子,又活潑又好動,都說人如其名,可她那性子與她的名字壓根不符。
偏她整日呆在芭焦園子裡,蕊娘從來又不拘著她,平時只和李眠兒同吃同玩,再跟著蕊娘學識字,對於自己的身份一點自覺都沒有。
翠靈原是要好好管束著的,可蕊娘每次都說,等長大一大的再教規矩也不遲。
翠靈也就算了,可眼下她不得頭大麼!
此時若不是翠靈緊緊拉著,疏影只怕早已飛身跑得沒影兒了,她的小心肝蠢蠢欲動,全身上下都在躍躍欲試著。
翠靈側頭瞅瞅左手裡牽著的眠兒小姐,人家只是悄然欣賞著紋影院中的風景,亦步亦趨。
而右手裡自己的女兒則是一路搖頭晃腦,腳下磕磕碰碰,不由暗歎一聲,心想還是快去快回吧,女兒這樣子可不能叫外人看了去,回頭趕緊叫她父親給她立規矩,待學好了再回園子罷。
這麼想著,腳下也快了起來,帶了兩孩子繞過一彎遊廊,穿過一格亭子,又至另一邊遊廊,再繼續前行,經過一道月洞門,便是一池荷塘,塘中翠生生的一片。
雖還不曾有花骨朵長出醉臥其間相襯,但綿延一池的荷葉在晨曦輻射之下,綠光奕奕,直叫三人看痴了去。
李眠兒近來背了不少詩詞,心裡默唸一道:“綠房含青實,金條懸白窣;俯仰隨風傾,煒煜照清流。”
原來這詩就是這麼寫來的,若是娘也能來看看就好了。
然同樣也背過這首詩的疏影,此時,只想用最簡單明瞭的詩來形容自己的心情,那便是:“哇!哇!哇!”
另兩人聽了,皆“撲哧”一笑,翠靈愛憐地拍拍女兒的小肩膀:“小聲點兒!別招了人來!”
說完又領著她們繼續朝前走,沿著池周的一條甬道,進入一條九曲迴廊,她們又順著蜿蜿蜒蜒的迴廊,來到迴廊中間的綺霞閣。
綺霞閣是全封閉的,兩頭對穿回廊,而面朝荷塘的一邊,一整面都是窗扇。
此時一排窗扇大開,正對荷塘風色,清風送爽,菡萏香浮。
窗沿下則是一排坐椅闌干,可供人棲息賞玩。
翠靈將兩孩子引至窗下的坐椅處,吩咐仔細了,不許她們私下亂走,只原地待著不動,她只採一小瓶荷露便過來尋她們,然後一起回園子。
兩個孩子不住點頭應是。
翠靈復又看看天色,天還尚早,這種時辰,主子們都還沒起,頂多也就有個把僕人會從這裡經過,不大礙事,想著便轉身出了綺霞閣。
然而,這時候只有個把僕人經過的想法,也只是翠靈她自己的想法而已。
殊不知,這府裡有幾位主子最近也得了同樣的茶葉,也好巧不巧揣了和蕊娘同樣的心思,昨日,便有幾人相約好,挑了今日,大家一大早齊到這荷塘收集露水,回頭或是留著自己品茗所用,或是留著待客所用。
於是疏影離開綺霞閣沒片刻功夫,便有婦人嬌笑聲夾雜幾聲孩童的嬉笑聲,從遠處慢慢地近前來。
這聲音,遠在荷塘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