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說,他也不需要搞懂她,他只需要確定,她不會造成任何傷害就行了。
今天早上回來之後,他已經迅速查過關羽她的所有資料。
她沒再說謊,她後來說的都是真的,她在小五時出了車禍,國小升國中時,轉學搬到這裡來。她的外婆在她高中二年級時過世,她的爸媽住在臺北,她沒有其他的親人。
她只是一個他多年前的國中同學。
他應該讓這件事過去,為了某種不知名的原因,他相信她會信守她的保證,不會再來偷窺他。
無端被窺視的感覺,依然讓他不安。
或許,這就是他現在無法放鬆的原因。
他沒有辦法確定,那個女人是不是偷看到了更多別的,那些他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
她說他做了惡夢,所以她的意識才被拉過來。
或許她看見了一切……
該死。
她心虛的表情驀然浮現,他慢半拍的領悟到一件事,忍不住咒罵出聲。
顯然她不只看到了,還做了一些別的。
過去,他總是被那夢魘驚醒,但這次不是,這一次,他從惡夢中被拉了出來,前一瞬他還在那恐怖的舊日噩夢中,下一秒他已經在操場上奔跑,和屠鷹一起踢著足球。
只不過,那一切不是從他的視角,有一些畫面是,有一些是他記得的,但另一些不是,另一些穿插的畫面,是從看臺上看過來的,他看見自己在操場上,看見屠鷹,看見屠勤。
當他起腳射門得分時,他感覺到,不屬於他的緊張與興奮,和真誠的開心。
他聽到了她的笑聲。
那一些,是她的記憶。
實話說,夢裡的少年,看起來帥斃了。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那時看起來有那麼帥,他記得的青春時期,大多都是不快樂的事情。
他甚至幾乎已經完全忘了那場比賽,直到她讓他記起。
多年來,他只記得那些慘淡、黑暗的過往,可她卻記得他的快樂。
胸中無端湧起一股難以言明的情緒。
那個開朗又帥氣的少年,是她眼中的他,談如茵記憶中的關浪。
我國中時曾經……偷偷喜歡你……
她說因為如此,才會被他太過強烈的情緒吸引,來到他夢裡。
但他不認為,只是因為如此,她就好心將他從惡夢里拉出來,她應該都看見了,他猜她清楚知道他做過什麼。
一瞬間,他有種被人活活剖開,任人瀏覽玩弄的無助與不快。
那讓他很不舒服,非常非常火大,但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想到,如果她真的看見了,為什麼還要幫他脫離惡夢?
他相信她老早就聽過他曾經做過什麼,那件事恐怕是當年學校裡,甚至這個小城中最大的八卦,但聽人家說,和真正看到是兩回事。
他的惡夢,向來清楚非常,無一遺漏,多年來它們仍清晰得像是昨日才剛剛發生,
可是,她依然改變了他的夢境,把他的快樂,還給他。
我國中時曾經……偷偷喜歡你……
那句話,輕輕在他耳邊迴響,而他卻只想到,她在市場裡,含羞帶怯的模樣。
那不是害怕,他很清楚,她不是怕他。
她應該要感到害怕的,應該要怕他才對,但她卻沒有,如果她有,就絕對不會跟著他回家了。
“該死的女人……”
他嘟囔著,只因突然間,他發現自己很難決定,是不是該繼續對她生氣。
“希望你不是在罵媽咪,他聽到會傷心的。”
他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回頭只看見屠歡端著咖啡,走路無聲的出現,已經升上國中的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