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尋伏在他的膝上,任憑冷汗打溼了衣衫,亦不肯喊一聲。
終於,她模糊的視線裡,看見了被他丟在案上的東西。
滿是鮮血的地圖,其實只是很小的一塊,但因為中間隔了太多年,以至於上頭還沾著她的血,帶著她的肉。
他的手藝也是極好的,力道拿捏得恰當好處,下刀也是精準無比。錦衣衛多年,那種剝皮拆骨的手段他更不在話下。換做別人,只怕會更疼,更無法忍耐。縱坑反扛。
快速替她止血,包紮傷口,樓止面色微白,一語不發。
她無力的伏在他的膝頭,感覺到他將自己的袍子蓋在她身上,嘴角艱澀的扯出一絲慘白的笑,“好了嗎?”
“死不了。”他依然只是冰冰涼涼的口吻。
她伸手,握住了他忙碌的手。
駭然驚覺他手心微涼。
曾經以屠戮換屠戮,而今呢?他是否會覺得,屠戮未嘗是件好事。
千尋揚起羽睫,慘白的臉頰沒有半點血色。冰冷的手撫上他的臉,她艱難的笑著,“我沒事。”
樓止沒有看她,小心翼翼的替她收拾妥當,竟也忘了自己的身上染著她的血。以往,他是最容不得一絲髒穢的。
可是每每遇著她的事情,他總會將所有的高冷傲嬌拋諸腦後。
擁她在懷,樓止眼底的光越發幽邃,瞳仁裡沒有半點光澤。
下一刻,他驟然吻上她的唇,一股溫暖的氣流在冰涼的唇上慢慢徘徊,最後悉數匯入她的丹田。
她無力的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用他的內力替她療傷。
她知道他的痛,從未比她少過分毫。
切膚之痛,刻骨之傷。
☆、第307章 你是我的
鬆開唇齒相依,樓止深吸一口氣,眸色凝重的望著她。指尖柔和的撫著她的面頰,“以後這裡,就是你的。”
千尋笑著伏在他懷裡,疼得沒有絲毫氣力,“好。”
她微微抬頭,迎上他黑鴉羽般的睫毛緩緩揚起,從下往上看,燭光搖曳,根根分明,若鳳羽一般的迷人。斑駁的剪影,落在他的臉上。也落在了她的心裡。
“讓他們都進來吧!”千尋無力的開口。
“應無求!”樓止一聲低喝。
門。隨即開啟,應無求快速進來。乍見滿目的血跡斑駁,應無求稍稍一怔,隨即斂了神色上前行禮,“大人!”
“讓所有人進來。”樓止沉著臉。
應無求頷首,走出門的時候,上官燕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盯著躺在樓止懷中的千尋。此刻的千尋,面白如紙,整個人像紙做的人兒。彷彿風一吹就會四散。
五大部落的首領跨進房門,站在桌案前一個個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先開口。
拓跋沙兒看了千尋一眼,稍稍蹙眉,而後彷彿明白了什麼,只是攥緊了拳頭。
千尋的眸掃過眾人,“五大部落的地圖已經齊集,如今我的地圖也取了出來,從明日開始派出探路小隊。畢竟這麼多年了,不知路徑是否如故。”
語罷,千尋稍稍氣喘。
拓跋沙兒頷首,“你放心,這事我來辦。”
千尋點了點頭,“那就好。”
“你好好休息吧!”拓跋沙兒轉身就往外走。
見狀,其餘眾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都略帶不解的望著滿屋子的血色。而後帶著一肚子的疑惑走出門去。
賴笙歌站在門外,沒有半點波瀾的臉上,浮現一絲異樣的流光。他就那麼定定的看著,看著樓止懷中,虛弱的女子。
腦子裡是初見時的模樣,彼時的她,何等意氣風發。
可是現在呢?
紅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