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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手在空中胡亂地掙扎著,被架走很遠,嘴裡還罵個不停。老謝被堂弟們拉走。村裡驟然沉寂下來。這段插曲難免又成了村裡人茶餘飯後的笑談。老謝愁容滿地揹著雙手離去。

5

老謝摸黑回到了家。一頭載在床上,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老兩口都愁容滿面地坐在屋裡,一聲不吭地幹瞪著眼。三姐去燒鍋做飯。老謝點了一根菸,在院子裡瞎轉悠。陽光躲在雲層後,許久才閃現一下。背陰處的積雪還沒有融化盡。這時天很冷。村子靜悄悄的。他瞟了一眼老張處在地頭上兩間低矮的房屋。想著老張此時的孤獨落寞,自留地上全栽著楊樹,此時都落光了葉子。他去外面拎來一捆玉米秸杆,扔在那隻母羊跟前。然後蹲在一旁看這隻母羊,和它膝下的兩隻小羊。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他一邊看羊吃草,一邊不停地吸著煙。還不時咳嗽一下。直到三姐喊他吃飯。

他吃了半個饃,喝了兩碗米湯。三姐收拾桌上的東西。他坐在桌前,點了根菸。抽著煙,他摘下帽子,撓了撓頭皮。他每次去理髮,都是在會上剃刀攤上,刮個光頭。現在頭髮已長得挺長了。昨天跟兒媳婦吵鬧的事,還在他的腦海裡回映著。這讓他羞於到人場裡去。

他沉悶地坐在家裡發呆,不住地唉聲嘆氣。他想起了六叔,於是到六叔家去坐了一會兒。六叔住在老宅子裡,三房間土牆瓦房。六叔躺在床上,氣喘吁吁的,人瘦得皮包骨頭,看著快奄奄一息。老謝帶了兩瓶蜂蜜給六叔。

坐了半晌,老謝趕快天黑時,回了家。他到家之後,弄了點水煮花生米,倒了點酒。一個人自酌自飲,借酒澆愁。他喝得有些猛,一會兒便感到有些頭暈。他坐到床上,點了一根菸。吸完之後,感到嘴裡有苦有辣。他和衣側身躺上,火車頭帽子掛在床頭上。

他閉著眼,憑著以往對兒媳婦的瞭解,他想昨晚肯定是捅了馬蜂窩了。這個年是別想消停了。他想起昨夜的事情,感到很後悔。覺得自找沒趣。跟兒子有什麼道理可講。他們到這裡拿東西比自家的還隨便。他想著又不住地唉聲嘆氣。

正在他苦思冥想時,兒媳婦梅領著東和秧連喊帶罵地朝這兒奔來。他聽到兒媳婦的聲音,酒剎時醒了大半,一翻身從床上下來。穿上鞋,披上棉襖,走出屋子,來到院落裡,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感覺,惶恐不安等待著這個冬天最可怕的又一場風雪。

梅一腳踹開了木柵欄門,氣沖沖地走過來。梅低個子,水桶腰,臉圓滾滾的,臉上的肉隨著她的走動而顫動著。跟老謝吵架時,身上能源源不斷地爆發出無窮無盡的能量。老謝看著她一臉的橫肉,心想怪不得東那麼瘦,東西都給她一個人吃了。

秧緊跟在梅身後走了進來。十四歲的秧個頭已比東高了些。大大的頭,長著一張不醒世的臉。東跟在秧後面,低著頭。乾瘦的身體,跟秋天的樹葉似的,一陣風就能吹走。

梅來到老謝跟前,指著老謝鼻子,厲聲問道:你這個老不死的,算什麼東西。叫兒子離婚,有你這樣的爹嗎。你安的什麼心。你白活了六七十年。你不得好死。

她說得既快,聲音又出奇地大,生怕四鄰聽不見。

老謝根本插不上話,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老謝做了什麼理虧的事,在這兒被兒媳婦數落得一聲不吭。老謝有點後悔昨天不該說讓兒子離婚的話,並且還是當著眾人的面說的。想賴都賴不掉,這下可謂鐵證如山。

東和秧在一旁冷眼旁觀,彷彿跟院外來看笑話的人。

老謝瞅了一眼,院內院都是人。三姐躲在屋裡不敢出來。見了兒媳婦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老謝藉著剛才的酒勁兒,跟兒媳婦大吵起來。兒媳婦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了起來。

三姐不知何時顫顫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梅見在老謝跟前討不到什麼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