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窗框,任屋簷上掉落的雨滴打在手背,也絲毫不覺。
那院子裡的人,打著一把青竹傘,緩緩的朝這邊行來。
朦朧的燭光下,那傘下的俊顏漸漸清晰。
李青歌一慌,手上本能用力,就將那窗戶帶了起來,將那雨霧之下的人關到了門外。
原來真的是他,這些日子,他每天都會在等在那兒嗎?
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高逸軒,你真傻。
沒錯,他就是個大傻瓜,自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覺得了,總是對她花痴般的笑,總是沒心沒肺的討好著她,總是打也打不走罵也罵不走的賴著他
他就是這樣的大傻瓜。
這些天,天天下雨,他還這麼等在雨下,也不怕淋溼了生病?
他
手一伸,窗戶就那麼刺啦一聲的開了,涼風嗖嗖的吹了過來,李青歌甚至覺得有些刺人。
然而,屋外一片寂靜,唯有燈光下,夜風吹著花枝搖曳生輝。
他,已經不在!!!
李青歌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慶幸,深吸一口夜的涼氣,靜靜的將窗戶又關了起來,走到床邊,吹了燈,徑直上了床,將自己裹進冰涼的被子裡,蜷縮成一團。
她怕冷,身上溫度似乎要比別人低一般,即便是炎熱的夏季,她的手腳也常常是涼的。
而這幾日,因連著下雨,氣溫一下子降了好多,夜裡別人要蓋薄被,她卻是蓋著厚厚的棉被,即便這樣,這身子鑽進被窩,也不得暖和。
窗外,雨似乎又開始下了起來,風更大了,夾著雨滴不住的打在傘上,噼啪做響,擾的人心煩。
好想敲門進去,好想再看看她的臉,聽聽她的聲音。
然而,手剛伸出,卻又無力的垂下。
最終,深深的朝那視窗望了一眼,高逸軒再也沒有多逗留,轉身離去。
——
一夜風雨,一夜冰涼,到了天亮,李青歌也沒能將被窩捂熱,醒來之時,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就連面上亦是冰涼一片,抹了一把,倒有些溼意。
穿了衣裳,也沒等醉兒過來伺候,李青歌自己坐到了梳妝檯前,默默的為自己梳髮。
其實,她並不討厭下雨天。
她喜歡下雨天。
前世。
因下雨天,她用不著去太太那邊伺候,可以留在自己的小屋內陪囡囡。
那時候,她總愛坐到屋簷下,抱著囡囡,握著她的小手,一起伸出去,帶著她一起感受雨滴的清涼,感受著它的潔淨,聽著那雨滴滴答答落下時,囡囡總會莫名的興奮,甚至還會呀呀呀的唱起歌兒來。
而她,總會在細雨的滴答聲中,享受著內心暫時的平靜與安寧。她這院子,是高家特意留給她的,可以說是除了夏家的閨房之外的第二閨房了。
還記得,六歲時隨母親來時,老太太和大太太因喜歡她可愛伶俐,特意將這一處僅次於老太太那院的屋子留給了她,不但如此,還如這府裡的其他姑娘小姐一樣,給她撥了丫鬟,吃穿用度皆一樣。
即便是她回到夏家了,這個院兒也不會收走,更不會讓其他人住,所有的一切都會和她在時一樣的。
所以,常常的過了一年半載再回來,她這屋還是和原來一樣,一樣的擺設,一樣的丫鬟,一樣的景緻,一樣的過著小姐般的生活。
她早已熟悉了這裡的一切,將這裡當成了她的另外一個家。
如今,讓她離開,讓她怎麼割捨的下?
何況,爹跟娘再過兩日就要伏法了,這個世上,她再也沒有親人了,更沒有家了。
她擁有的,也就這高家的家,以及在這個家中所有曾經美好的回憶了。
可是,李青歌就連這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