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的時候,常常用到“如果”這個詞。畢竟在人絕大多數的一生中,幸福而愉快的回憶總是少數,更多的回憶充滿了痛苦與不幸。所以我們總是設想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會有另一種結局。但是在現實之中並沒有“如果”的存在。要生存下去,就一定要牢牢把握住身邊的每一個機會。
不過,也並非所有的“如果”都是不幸。比方說……
如果當時西嵐沒有緊跟在我和尼爾隆巴斯身後,我現在已經死了很久了。
幾乎在天族人扣動扳機的同時,一道寒光從側面飛來,噹的一聲自下而上將槍管挑開。子彈擦破我的頭皮射進天花板。
我抓住了這個機會。
來不及拔劍,事實上在那樣狹小的環境中也根本不容我拔出長劍。我只能調轉劍柄,用劍柄尾端重重地撞向那天族人胸腹之間。因為要平衡大劍沉重的劍身,所以這把劍劍柄末端鑄有一個沉重的稜形鐵塊,一撞之下猶如重錘。但是這個天族人的身手之敏捷遠超我的想象,竟然在那一霎那之間向後輕輕一小跳躲開了我本以為必中的一擊,然後另一隻手中也多出一把手槍,雙臂交叉,槍口放平。我完全憑藉本能將長劍連鞘在身前一橫,豎起劍身,只聽“砰”一聲震耳欲聾的大響,一股巨大的衝力撞在劍身上。若不是背靠牆壁。這一擊之力足以將我掀翻在地。
然而長劍的劍身雖然寬闊,畢竟不是盾牌。我只能勉強護住胸口,肩頭和腹部一陣熱辣辣的劇痛,已經中彈了。而西嵐因為剛剛一刀挑開天族人的手槍,根本來不及揮刀防守,右肩和肋下也爆出兩團血霧。
就在這時,尼爾隆巴斯忽然大叫一聲,一彎腰衝過來抱住那天族人的腰,低頭頂住他的下頜,兩個人一起向房間裡衝過去,然後重重撞在牆壁上。那天族人大叫一聲,抬起膝蓋狠狠頂在尼爾隆巴斯肚子上。小夥子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天族人面色鐵青,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踢得仰面倒在地上,然後上前一步一腳踏住尼爾隆巴斯的胸口,雙手舉槍對準他的心臟。
但是他沒能開槍。西嵐的長刀刀尖已經壓住了他的喉嚨,我的長劍劍身則平攔在兩個槍口和尼爾隆巴斯的身體之間。
動作太大了,也太快了,牽動了傷口,很痛。血從額頭上流下來,順著鼻翼流過嘴角,腥鹹。西嵐的情況不比我好,他是用左手拿刀的,右臂軟軟地垂在身側。
但是我們手中的刀劍絕無一絲顫動。
我們三個就這樣僵持著。終於,我開口說:“我們真的沒必要這樣。”
天族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一定會殺了你!”
西嵐也咬牙切齒地到:“信不信我先殺了你!”
尼爾隆巴斯躺在地上:“哎我說你倆,讓他把腳抬抬,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西嵐刀鋒輕輕一頂,道:“你抬腳!”
天族人狠狠地道:“把刀拿開,不然我踩死他!”
我大怒:“信不信我砍斷你的腿!”
天族人:“你劍一動我就一槍崩了這小子!”
西嵐:“要不咱乾脆殺了他算了!”
我連忙叫道:“千萬別!”
這人明顯是暝的同伴,我可不想真的殺了他。
問題是他卻真的想殺了我。我和西嵐身上都有傷,這樣僵持下去,我們堅持不了多久的。就在我感到眼前開始發黑的時候,天族人忽然抬起腳,然後慢慢地舉起雙手,讓手槍落在地板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中有一絲疲憊:“我剛才……太沖動了……”
我有點拿不準這是不是他的詭計。尼爾隆巴斯站起來,一面咳嗽著一面把那兩把槍踢開,我也直起腰,深深地呼氣。
還好,射入腹部的子彈似乎沒有傷及內臟。西嵐也收起刀,吐出一口粉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