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凌空返回。
沐小狸只覺身體被一股強勁的力量拉出獨孤燁的懷抱,睜開眼,對上一雙鷹隼般滿含怒氣,陰晦如暴雨前夕的眸子。
血雨腥風,殘肢遍地,那些死亡前最後的呻吟全部遠離,沐小狸意識漸漸抽離,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隻緊緊箍住自己的手。
怎麼是他,明明聽到的是哥哥的聲音!
白淨瑩玉的臉頰此刻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氣。靈動狡黠的眼眸渙散無神找不到焦點,睫毛無力抖動,宛若瀕臨生命盡頭的蝴蝶,在做最後的掙扎。
軒轅澈預想到她的下場,卻未曾想到,真正看到如破碎娃娃的她,心,竟然不可遏制的顫抖。
惶恐之後,他又想幹脆掐死她算了: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在獨孤燁的懷裡表現得那麼安詳的等死!
洛水湖面被丟擲一塊塊木筏,然後一個接一個的人影踏筏飛馳而來,轉眼,湖心島的外圍被人圍住。
當先一人提劍急急飛向沐小狸,見沐小狸眼神渙散,急喚道:“小狸,你怎麼樣?”
沐小狸張了張嘴,只發現力量在流失,聲音被抽離。眼看沐無極緊張失措,卻回應不了。
“她中了毒,本王帶她先走!”
軒轅澈輕功登峰造極,衣角一擺,如縷雲煙飄過,瞬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沐小狸氣若游絲的模樣,在沐無極眼前一晃再晃,滿腔擔憂化為仇恨,劍指離落,怒喝道:“敢傷小狸,拿命來償!”
離落見沐無極的人將湖心島團團圍住,臉色千變萬化,極其複雜,最後定格在一抹堅定的決絕之色上,不退反進。
“今日,我本就沒打算活著離開東辰,獨孤燁,就算死,我也一定要拉上你!”
陽光西斜,殘陽如血。
洛水湖,萬頃碧水浸染萬縷紅,在一首修羅煉獄曲下,淺淺融合密密交纏緩緩滲透。
楚王府。
青磚綠瓦,雕樑繡致。
楚王府後院有座花園,遍種奇花異草,縱然冬風蕭條,依舊生機盎然,紅綠錯落,眼花繚亂。
柔妃生前鍾愛花花草草,耳濡目染,楚王閒暇時機也喜歡撥弄這些,修生養性。
這裡,是楚王府的禁地。但此刻,風隱身在房梁之上,緊張憂心的注視房門。
昨天,主子衝出王府的一刻,他就知道了他的選擇。當時那一刻,說真心話,他便後悔了,後悔為沐小狸說話。
沐小狸死就死,怎麼讓主子以命相搏?
已經整整半天一夜,他們未曾出門,主子受得了嗎?
“吱呀”一聲,房門開啟,軒轅澈抱著沐小狸步伐虛無的走出,兩人周身瀰漫未曾散去的寒氣,在晨曦的照射下幻成乳白的霧氣,仿若登羽化仙,欲騰身飛昇。
風瞬及落地,靜候聽命。
軒轅澈虛虛甩手,剛運氣,風開口阻攔:“主子,還是我來吧!”
一個眼眸淡淡落在他的肩胛,若置千斤,風堪堪低頭,側身讓路。
軒轅澈摟著沐小狸毒氣剛清的身子,纖弱得感受不到生命的氣息。
低頭看她一眼,也許,應該晚去一步,如此她便會真的喪失氣息,也就不再會有掙扎。可是,若晚去一步……
軒轅澈涼涼的望天,緊了緊懷裡的人,如果真的晚去一步,結果,他不敢想象!
輕煙一飄,幾個點足,人已到達琉璃閣。
沐無極一整晚都等在琉璃閣,見軒轅澈氣血匱乏,臉色虛弱的模樣,微微一詫,但注意力很快被他懷裡的小人兒轉移。
“楚王的救命之恩,無極感知不盡,若有有得著無極的地方,無極必當肝腦塗地。”沐無極接過昏迷中的沐小狸,誠心道。
軒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