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荏端來洗漱水,看到韓謙一邊抽自己的臉,一邊罵自己是個蠢貨,又不知道他是在發生什麼神經。
想通這個道理之後,韓謙再去重新設計測角儀,發現可以將測角儀設計得非常的簡單,壓根就不用幾個匠工大張旗鼓的搞那麼多事情。
趙庭兒睡眼惺鬆的醒過來,見韓謙正嫌棄他自己的搓著臉,問道:「怎麼了?」
「你看,測角儀其實可以這麼造!」韓謙將新設計的測角儀圖稿拿給趙庭兒看。
新設計的測角儀,僅僅需要一隻直立杆、一個帶角度刻數的半圓盤以及一隻線錘,實際測量時,將直立杆插地上,任線錘自由垂落,這時候只要使半圓盤的中心線,也就是零度角,跟線錘保持重合就行。
這麼一來,半圓盤的直邊就保證處在水平的位置上。
然後轉動半圓盤,使得半圓盤直線的兩個點,與測量目標保持在一條直線上,這時候直接讀半圓盤與線錘的夾角,其實就是他們要測的目標仰角。
「原來道理說透了,真這麼簡單啊!」趙庭兒欣喜地叫道,「公子你之前竟然沒有想到,竟然讓工匠用那麼複雜的辦法去造測角儀,真是蠢啊!」
「你再說聲我蠢,試試看?」韓謙伸手去敲趙庭兒的腦袋。
「我現在就去喊人,去通知那兩個匠師照新法造測角儀……」趙庭兒雀躍的跳起來要去喊人。
韓謙說道:「讓他們照笨辦法造測角儀,好辦法不能都教會人家,要不然我們以後就沒辦法混飯吃了。」
韓謙拉住趙庭兒,告訴她說敘州這邊所用的測角儀造得越複雜,等到拿出來進行實際測量時,就能讓州府在普通民眾心目中顯得高大、神秘,使之知敬畏。
這在敘州當前的形勢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他們自己用新法所造的測角儀,可以用於三角函式值的測量計算。
用測量法計算三角函式值,說白了就是將相應角度的直角三角形畫出來,量出三條邊的具體資料,然而再進行簡單的比例計算。
這種經驗學的辦法,在當世量尺精度有限的情況,唯有三角形畫得足夠大,最後所得的三角函式偏差才能足夠小。
而韓謙他們只要造出簡易版的測角儀,那就可以以一堵直牆作為三角形的一條直邊,以測角儀與直角的垂直距離作為另一條直線,而斜邊則可以用勾股定理簡單計算出來。
這麼一來,他們能用於計算三角函式值的三角形,實際上就能有十幾米大小,以此測量出來的三角函式值,自然就能控制在極小的偏差之內。
而倘若每一隻測角儀都能對應一套三角函式值表,那還能將不同測角儀的器儀誤差都排除掉。
韓謙倒是更深刻明白「做學問」這三字的道理,學問真是要「做」出來的,要不是這兩天著手去做,他也沒有辦法考慮得如此細緻深入。
看韓謙與趙庭兒主婢二人歡心雀躍的樣子,奚荏心裡困惑不已,手段如此狠辣的一個人,胸腹間怎麼會有如此高深莫測的學問。
天佑九年母親病逝時,奚荏也已經十四歲了,不過她就算學過算學,也相當粗淺,上午幫著趙庭兒繪圖,勉強明白造測角儀以及利用三角函式值測高程的原理,但還是有很多的疑點沒有搞明白。
不過,韓謙是她的殺兄仇人,她心裡再多的好奇,也不會主動去求教的。
這時候高紹捧著一疊冊子走過來,看到奚夫人在場,便站定在廊前,沒有急著進來。
韓謙招手讓高紹將冊子拿進來。
這些都是王庾在敘州任刺史四年多時間內,以州刺史名義正式向天佑帝及朝廷諸部司所進的奏疏及公函副本,主薄薛若谷那裡都有留存。
韓謙昨天回來後,特意讓高紹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