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進已經猜到這是怎麼回事了,他笑了笑說:“石大師何罪之有,身不由己而已。”
他這一句並沒有壓低聲音,旁邊不遠處的玉千喜聽見了。他輕輕哼了一聲,繼續注視著偏殿方向。
袁遠和吳秀林不知在偏殿做了什麼,隔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他們手中的包裹換成了兩個木盒,黑褐色,大小樣式全都一樣,乍一看上去根本分不出來。
袁遠走到他們面前,先是多看了蘇進一眼,接著才解釋道:“兩件花絲鑲嵌的作品我們都已經細緻檢查完畢,沒有留下身份資訊。不過公平起見,我們把兩件花絲鑲嵌作品的外包裝換了一樣,換成了統一的樣式。接下來,我們將要把它們送到鑑定師手上,由他來評判兩者的價值。請各位稍候。”
說完,他又看了蘇進一眼,吳秀林也投來了非常微妙的目光,兩人一起轉身,捧著木盒向裡走去了。
兩人的這兩眼非常難以形容,明顯讓金悲不安了。
他啃了啃手指,問玉千喜道:“玉梅師,這兩人真的沒問題吧?”
玉千喜一聽這話,表情立刻冷了下來,瞥他一眼道:“怎麼,你懷疑十族的公正?”
金悲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是很明顯,玉千喜已經不想聽他解釋了,冷冷地轉回了頭去。
另一邊,蘇進看向了牛大壯。
來之前,他並不擔心今天賭試的結果,唯一比較擔心的就是牛大壯了。
這傢伙不太通世事,上次公然說要跟自己走,金悲明顯很不滿。蘇進本來想直接把他帶走的,但他又堅持要去跟師兄弟道別收拾東西,把自己送回金悲手下。
他實在太固執了,從好的方面來說,他不是這樣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把這麼簡單的拉絲工藝做到今天這種程度。但是,這種固執的老實人也經常撞到南牆也不回頭,非常難搞。
蘇進之前就在擔心他會不會被金家扣下,現在看他神采奕奕地出現在這裡,終於鬆了口氣。
他向牛大壯招了招手,招呼他過來。
牛大壯明顯心情很好,傻呵呵過來,說:“蘇大哥,我行李已經放在前面了,回頭我就可以跟你走啦!”
蘇進拉家常一樣問道:“東西都已經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師兄幫著我收拾的!”牛大壯高興地說。
蘇進點點頭,說:“之前我答應你,加入我們天工公司之後,如果願意,可以學些東西。你拉了這麼多年的絲,有想過學習花絲鑲嵌這門手藝嗎?”
一瞬間,牛大壯的眼睛徹底亮了,他急忙問道:“可以嗎?”
蘇進點頭。
“那我當然想學!”牛大壯迫不及待地說。
蘇進知道,像他這樣的學徒,拉絲就是拉絲,通常不會被教授後面的工序的。
師父不教,他這種人又不會自己偷學,結果就是一輩子只會拉絲,除此以外一竅不通。
蘇進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那好,我先簡單給你介紹一下這門手藝的起源。”
“花絲鑲嵌,又叫細金工藝,是華夏傳承得非常久的一門手藝。它源自春秋戰國時期的金銀錯工藝,在明代達到了極其高超的工藝水平。金銀錯的錯字,在說文解字裡的解釋是,‘錯,金塗也’,用大白話解釋的話,就是把金銀塗畫於當時的青銅器上的意思。”
蘇進講課向來追本溯源,他從花絲鑲嵌的歷史開始講起,從古至今徐徐道來,中間有一些不太好理解的名詞,還專門停下來給牛大壯講了幾句,講得非常仔細。
牛大壯目不轉睛地盯著蘇進,非常認真地聽著。
一邊金悲也在偷聽,聽了兩段,他冷笑一聲,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