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一抖,長筆忽然變成一把通體碧藍的長劍,握在了唐時的手中。
在旁人看來,這兩個人是要比拼劍術了。
海。
海畔尖山似劍芒,秋來處處割愁腸。
若為化作身千億,散向峰頭望故鄉。
這也許是此情此景下,唐時最喜歡的一首,可僅僅憑這無法與樓刑匹敵——靈光一閃,他想到的不過是那“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
幻象,在他抬起劍來的時候便出現了。
詩之境,若與現實的景緻相結合,合者便能更深切地體會詩之靈韻。
上一次使用“化身千億”的時候,乃是在四方臺會,那時候是九山環繞,有山無海;此刻唐時是在海上,又海無山,可這海底卻有無數可供唐時發揮的暗礁!
尖山似劍芒,出劍時便已經驚濤拍岸,孤峰傲立!
這海底忽然鑽出無數高山的場景,幾乎驚呆了在場所有人——漆黑的礁石直接從海底衝出來,破開了海水,掀起陣陣的浪濤,只聽得耳邊海浪拍擊礁石的巨大響聲,讓人心神震撼。
在這礁石如尖刀一樣林立的海上,唐時忽然之間陷入了一個自己也沒想到的境界。
那曾經困擾他許久的幻境,竟然再次出現了。
他不記得自己還在跟人戰鬥,只覺得自己是站在那小船上,隨著海水的波濤向前行去。
漸漸地,隨著他點出一首一首的詩,無數的小船朝著他匯聚而來,像是排隊的螞蟻,他終於——再次看到了,那島上,林立的詩碑。
那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海上忽然尖刀一樣刺出的礁石,與之前那出現在海島上的詩碑何其相似?這才似乎觸動了什麼。
唐時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幻境還是在現實了。
越來越近的海島,越來越近的詩碑。
唐時迫切地想要上去看一看,於是忽發奇想,他所變成的那一隻螞蟻,便直接轉過身,想著自己那小船的風帆狠狠地吹了一口氣,於是整條小船像是借了他這一口氣的氣,直直地加快了速度往前行去,甚至越來越快,轉眼之間已經到了海島的邊緣。
唐時從船上下來,實實在在地踏在了那海島上。
他體內的元嬰,便在這一刻忽然之間睜開了眼睛,手像是有預感一樣忽然向著其中一塊無字碑指去——看清了,那石碑上的詩句。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他心臟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擊中了,可又說不出看到這一句時候的感覺。
唐時一下吐出一口鮮血來,而後那盤坐著的元嬰似乎也因為看到這一句而忽然之間虛弱了起來,靈光開始渙散。
唐時立刻將自己的眼睛閉上,便已經脫出了方才的那一種意境。
他衣襟染血,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方才的一切已經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那被他抬劍時候製造出來的幻境,在他吐血的一剎那,便忽然之間崩碎了。
唐時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是之前的努力和靈感,已經消失了個乾淨——儘管陷入那碑林境之中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可在戰鬥之中,貽誤這一瞬間,便是生與死的距離!
十年磨一劍,已經到了唐時眉心之前!
電光火石之間,總有那麼幾個人插手。
湯涯早觀望了這裡許久,在拉攏唐時這一個事情上,藏閣投注了不少的心血,眼看著唐時陷入危險,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若不能救下唐時,之前的投資就白費了。
不是湯涯想要救唐時,而是救部下唐時,他們那跟自己的靈獸一個屬性的閣主會掐著他的脖子問候他祖宗的!遇到這樣的閣主,簡直是閣門不幸!
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