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雲朔,蔡元攸也於應州一座山洞之中,為嶽海樓縱火燒死,偏偏這田志甄之前數度代表蔡元攸與赤扈人談聯軍之事,其談吐偏能迷惑住赤扈人,得以保全性命,在虜王身邊當了一個賓客。不過,田志甄與蔡鋌、蔡元攸同是贛州興國縣人,因同鄉而攀附蔡賊府中任事,其父母妻兒皆在興國縣,其兄弟叔伯在興國縣還是頗為有名的茶商——他沒骨頭投靠胡虜,卻又擔心牽連家人,才更名改姓,以為別人抓不住他的根腳!”
洞荊賊軍半年前出乎尋常,大規模潛襲漢川、黃陂等地,楚山就懷疑這背後有赤扈人作梗。
軍情司之前沒有在洞荊賊軍身上投入什麼精力,但之後有的放矢的去挖掘,從田儒生等人一年前投奔孫彥舟之後|洞荊賊軍種種異常裡,挖出田儒生等人的根腳,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特別是決意在千汊浦僑置州縣,周景更是親自在南蔡坐鎮,安插眼線滲透到洞荊賊軍內部蒐集情報,此時基本已查明田志甄更名換姓田儒生投奔孫彥舟之後,洞荊賊軍內部僅有極個別的首領知悉田儒生的來頭,還千方百計掩蓋隱瞞,蔣昂等賊將卻並不知情。
當世之人對家國的觀念,較為薄弱,因此楚山即便掌握田儒生等人的真實身份,得悉孫彥舟、胡盪舟等賊酋暗通胡虜,也未大肆聲張;即便大肆聲張,離間賊軍的作用也極為有限。
不過,當世之人即便落草為寇,也並非完全沒有家國的觀念,至少孫彥舟、胡盪舟等賊酋在洞庭湖、荊江舉事,打還是“掃除貪官汙吏、替天行道、均貧富”等旗號聚攏人心。周景此時在蔣昂跟前,揭穿這一點,根本上也是動搖其心志,消弱其對抗的意志。
見蔣昂瞠目結舌、無言以對,周景將一疊卷宗扔到他跟前,說道:“此乃田志甄所有的材料以及他這半年多來屢次派遣嫡系穿過淮上聯絡虜兵京西四州總管府的行經路徑——你且看我有說半分假話!”
周景示意左右將捆縛蔣昂以及另幾名賊軍手上所捆紮的繩索解開,任其翻閱軍情司這些天好不容易蒐集到手的一些情報。
“周爺,這傻狗子認的字都未必有一籮筐,你將這摞東西送到他眼前,不是羞辱他嗎?”牛二坐在監房的門檻上,拿囊刀剔著牙縫裡的肉屑,細細嚼著,這時候忍不住嘲諷道。
“你這傻狗子,只知背後襲人,識字才不滿一籮筐!”蔣昂怒罵道。
“呦,那你讀上幾句,給爺兒聽聽。”牛二譏笑道。
“誰知這些不是你等編造?爺豈能如此輕易上你們的圈套?爺吃的鹽,比你狗東西吃的屎都多!”蔣昂嗤笑道。
“誰他娘要騙你這傻狗子,只是好心讓你做個明白鬼而已,你愛不愛,爺還能求你這傻狗子!”牛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站起來將手腳被捆住的蔣昂踹翻在地,對周景說道,“這傻狗子識字不滿一籮筐,別解開繩索,今兒就讓他做個糊塗鬼,明兒送他上路。”
周景搖頭而笑,將卷宗撿拾起來,說道:“那就讓他們做個糊塗鬼吧!待明日行刑!”
待周景、牛二等人離開後,牢房外側也聽不見有人走動,蔣昂努力想將繩索掙斷,但用盡吃奶的氣力,腕骨都要勒斷掉,卻沒能掙脫開來。
“蔣爺,你看!”卻是同蔣昂關在一起的一名賊軍頭目,這時候掙脫開繩索,欣喜的舉手給蔣昂看。
“趙善,你怎麼掙扎開來的?”蔣昂欣喜問道。
“剛才守卒都已下手解開我手上的繩索,但叫那蠢貨打岔中斷後,我雙手暗中使了勁,沒再叫那守卒扎牢繩子!”趙善壓低聲音,將繩索拿給蔣昂看,接著又低頭去解捆紮雙腿的繩索。
“我們先別動,夜裡可能會送斷頭飯來!你先將繩索假裝套在手上,”蔣昂攔住趙善,又示意另三名一同關押在這牢室裡的頭目保持平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