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的俱是用情不專、朝三暮四的男人,因而對我這樣的不忠行為深惡痛絕。男子不忠令人可恨,女子不忠讓人不齒。繞是她看透紅塵,但於我越親密的人,越不掩飾心中真意。
“你生氣了?”對上她許久的沉默,我忍不住心緒複雜地問。
“沒有。”她淡淡地回應,“我只是替你感到累。”
“白天龍也不是傻子,會這樣被你瞞到鼓裡?”她語意雙關,“你身邊的兩個男人,俱是虎狼之勢,廖冰然,小心你被五馬分屍!”
“明天我去澤西,兩週後回來。”我掛了電話,“回來我去找你。”
心,在寂夜的路途上,突然忐忑不已。
三十四 更漏將闌5
靜夜等我的燈光心存忌憚,尤其是在心虛不已的時刻。即使是默默等待的、無聲無息的燈光,也會在心中激起莫名漣漪。
天龍在等我,即使根本不知道我今晚會否回家。他讓房間燈光璀璨,充滿了溫馨、柔暖的意味。輕柔的音樂曼妙動聽,似乎提醒歸人家是休憩、忘記疲憊的港灣。這孤燈清音已陪伴他多時,他穿睡衣喝著杯中的飲料,洗浴過的面容清爽怡人。而他在看見我進門的一霎,從沙發上站起身。
目光如炬,卻神情柔和,“回來了?她沒事了?”
“嗯。”我點頭答。
不敢直視他的目光,不知是否我敏感,總能從內裡看出強忍的探詢與不安。男人的城府,有時也讓人錯覺在一瞬之間。他忽然就變得讓你有百思不得其解的陌生感。
以落落大方掩飾心中的無端揣測。我換了拖鞋,放下包,開啟衣櫃拿出睡袍,走去洗手間打算洗個澡。
當流水讓我遍體溫暖,在氤氳的水汽中我才象神智渙散般地放鬆全身。點燃了我喜歡的薰衣草精油,貪婪地呼吸著那可以麻痺我神經的氣味。如果我竭盡全力都不能通體放鬆,那麼只能藉助外物。我靠牆而立,任流水嘩嘩地沉重沖刷著我的身體。
我不敢看他,終歸是不敢面對他。他越那麼坦誠,越那麼心無疑慮,我就越覺得自己的墮落和不堪。
那曾經柔情蜜意的日日夜夜,那相擁相伴、相濡以沫的安寧日子,那些淺談一顰一笑、會意默契的言談,相敬如賓、恩恩愛愛的往事,一幕幕,似走馬觀燈在我眼前閃過。
第一次對道德這個詞給人的壓力有了切身體會。我原來是如此重視道德,重視傳統價值觀對我的評價。但在那脫軌出位的情感放縱一刻,我絲毫沒有意識到之後會有如何的後果。當面對一個好人,你不得不靠說謊來隱瞞你的錯誤時,你只會受到內心深處良心的鞭笞和譴責。這自責無聲無息卻又與你如影隨形,我完了,我對自己說。
我跳進了一個怪圈——一邊對自己的沉淪鄙夷,一邊卻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合情合理。
一邊想做傳統的女人,成為被人景仰的楷模;一邊卻又戰戰兢兢地自我否定和懷疑,認為自己走過的路步步驚心;一邊要忘情地凸顯自己的個性,另一邊惴惴不安於良知和人格的追問。
()
一切一切的起因,只因為我的貪婪。我向生命索求一種無止境的激|情與狂歡,以為放縱可以讓自己的靈魂得到撫慰,以為澎湃的浪濤可以挽救在大海中迷航的孤船。這無所顧忌的情感彷彿山泉噴湧,可以永不停歇,於是,很快就會到山坳的盡頭,水源流到了最初的最初源頭,最後的最後絕谷。在極遠極靜的岸灘上,我終將是那深藏悔恨的海洋。
若這放縱裡只涉及我一個人的感傷和痛,該有多好?若這不羈裡只容納我一個人的責任和重擔,有苦果我獨嘗,有罪惡我獨當又該有多好?我不是那麼脆弱的女人,這感情若只讓我一個人無助沉淪,我反而會有得天獨厚的優越感,即使面臨苦難,我也絕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