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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部分

我們這兒了!從昨天起就不在了,調走了……臨調走的時候,甚至跟所有的人都大吵了一場……甚至那麼不懂禮貌……他只不過是個輕浮的小孩子;本來他很有前途;是啊,您瞧,他們,我們這些卓越的青年人可真怪!他想要參加什麼考試,可是隻會在我們這兒說空話,吹牛,考試就這麼吹了。這可不像,譬如說吧,您,或者拉祖米欣先生,您的朋友!您是搞學術的,失敗不會使您迷失方向!在您看來,人生所有這些誘人的玩意兒,可以說——nihilest①,您是個禁慾主義者,僧侶,隱士!……對您來說,書本,夾在耳朵後邊的筆,學術研究,——這才是您心靈翱翔的地方!我自己也多多少少……請問您看過利文斯通的筆記嗎②?”

①拉丁文,意為“什麼也不是,等於零。”

②大衛·利文斯通(一八一三——一八七三),英國著名旅行家,非洲考察者。這裡可能是指他的《贊比西河遊記》(一八六五)。

“沒有。”

“我看過了。不過現在到處都有很多虛無主義者;嗯,這是可以理解的;這是什麼樣的時代啊,我請問您?不過,我和您……我們,不是嗎,當然,我們可不是虛無主義者!請您坦率地回答,開誠佈公地!”

“不—不是……”

“不,您聽我說,您跟我可要開誠佈公,您別不好意思,就像自己跟自己一樣嘛!公務是一回事,……是另一回事……您以為,我是想說友誼嗎,不,您沒猜對!不是友誼,而是公民和人的感情,人道的感情,對上帝的愛的那種感情。履行公務的時候,我可以是個官方人員,可是我應該永遠感到自己是一個公民,是一個人,而且意識到……您剛剛談到了扎苗托夫。扎苗托夫,他在一家妓院裡喝了一杯香檳或者是頓河葡萄酒,於是就照法國人的方式,大鬧了一場,出盡了醜,——瞧,這就是您的扎苗托夫!而我,也許可以說,我極端忠誠,有崇高的感情,此外,我還有地位,我有官銜,擔任一定的職務!我有妻室兒女。我在履行公民和人的義務,可是,請問,他是個什麼人?我是把您看作一位受過教育、品格高尚的人。還有這些接生婆,也到處都是,多得要命①。”

拉斯科利尼科夫疑問地揚起了眉毛。顯然,伊利亞·彼特羅維奇是剛剛離開桌邊,他的話滔滔不絕,可是空空洞洞,聽起來大半好像是些沒有任何意義的響聲。不過其中有一部分,拉斯科利尼科夫還是勉強聽懂了;他疑問地望著他,不知道這一切會怎樣收場。

“我說的是這些剪短頭髮的少女②,”愛說話的伊利亞·彼特羅維奇接下去說,“我給她們取了個綽號,管她們叫接生婆,而且認為,這個綽號十分貼切。嘿!嘿!她們拼命鑽進醫學院,學習解剖學;嗯,請問,要是我病了,我會去請個少女來治病嗎?嘿!嘿!”

①火藥桶中尉蔑視地把“助產士”叫作“接生婆”。保守派的報刊通常都這樣攻擊女權運動者。十九世紀六十年代,俄國婦女只能從事兩種職業:助產士和教師。

②指醫學院的女學生,她們都剪短髮。這些女學生畢業後都只能作助產士。

伊利亞·彼特羅維奇哈哈大笑,對自己這些俏皮話感到非常滿意。

“就算這是對於受教育的過分的渴望吧;可是受了教育,也就夠了。為什麼要濫用呢?為什麼要像那個壞蛋扎苗托夫那樣,侮辱高貴的人們呢?請問,他為什麼要侮辱我?還有這些自殺,出了多少起這樣的事啊,——您簡直無法想象。都是這樣,花完了最後一點兒錢,於是就自殺了。小姑娘,男孩子,老年人……這不是,今天早晨就接到報告,有一位不久前才來到這兒的先生自殺了。尼爾·帕夫雷奇,尼爾·帕夫雷奇!剛才報告的那位紳士,在彼得堡區開槍自殺的那位紳士,他叫什麼?”

“斯維德里蓋洛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