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手一抬,她抓住他手臂,眼仍未睜。“記得務必趕走他呀……”
似睡似醒的她說得含糊,但他卻聽得明明白白。
她口中的“他”,是指他吧。他承認,不喜與人往來的他確實不討人喜歡,但也不至於令人厭惡至此吧?
一年前的相遇,出手傷她是他不對,但他也被他耍弄、被她利用得夠本了,不是嗎?
趕他走?可以,他正等著。
放平她的身,他順勢欲將她的手收攏棉被中,卻讓那青中帶黑的肌膚色澤擭住了眸光。
她,中毒了?
入手的冰涼觸感,沁出額際的冷汗,令他不自覺地伸手探向她的額。
下蠱施毒的王者竟會中毒昏睡?想來雖可笑,他卻隱約覺得不對勁。
“族長怎麼了?”返回的喜兒一見房門敞開,而容隱公子又未守在外頭,急得她直奔而入。
“喝過水又昏睡了。”
喜兒探過身來瞧瞧,趕忙擰了條巾帕。“交給喜兒吧。”
眸一斂,他退至一旁,並未離開。
“她中什麼毒?”他看著替她拭汗的喜兒。
“鬼林的白霧瘴。”喜兒仔細地拭著她額際薄汗,這也是後來她才知曉的。
鬼林?攸皇神情微變。可是他擅闖的鬼林?
“為何中毒?”
“當然是為了——”喜兒倏然住口,差點說溜了嘴咬到舌頭。
“為了救我。”攸皇替她將話說完。就算她不說,他也隱約能猜到。
在鬼林裡,鬼族的地盤上若要有貴人相助,除她之外,誰有此能耐。
“何以我沒事,她卻昏睡不醒?”
“這……”喜兒咬了咬唇,到底該不該說呀?
瞧著床上的她睡得不甚安穩,纖細的身子似乎承受著極大的苦痛,有時還會忍不住抽動了下……他心中竟閃過一絲不快。
“我可以慢慢等!”
這句話根本就是威脅嘛,喜兒一臉為難。
“族長說,白霧瘴的毒會令人心生幻覺,陷入極大的恐懼中而崩潰發狂。此毒猛烈異常,稍有耽擱便回天乏術,族長怕公子撐不住,所以……”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嚥了咽口水,續道:“所以先將公子的毒過到自己身上。”
過毒?攸皇的心一震。為何如此?她怎願為他如此?
“她可是不想活了?”而他,只是遭她利用的棋子。
聽出容隱公子的言下之意,喜兒試圖解釋:“公子放心,三年前小虎子誤食嗜心草時,我見族長用過一回。那時奄奄一息的小虎子可把大夥給嚇壞了。”
“那時她也同現下一般昏睡?”不知為何,一股不明的怒火不受管控地自他心底不斷湧起。
“族長說她睡幾天就沒事了,公子用不著擔心。”之前,族長也是這麼說的。
擔心?聞言,攸皇怔了下。
他替她擔心?
難道,他隱隱騷動的不安情緒真是因著對她的擔心?
他還以為他彷如止水的心不會為任何人而波動,也不該為任何人掀起波濤才是。但似乎自從他遇見她那一刻起,許多事已漸漸超出他的掌控,讓他的心慌了下、亂了下,也愁了起來……
巫緋語……他於心中喚了聲,眸中閃過憂光。
倘若她真是他的貴人,他該如何是好?
第4章(1)
“真是的,睡的我腰都酸了。”巫緋語下床來,動了動發麻的手腳,緩緩走出房門迎接朝陽與冷風。
她深深吸口氣,讓和著乾草氣味的冷風拂過臉頰,吹亂她一襲長髮。
這白霧瘴還真是難纏,而那攸皇還真會替她找麻煩。
此事